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如故(3/3)
他掌心镇族令残片。残片瞬间融化,化作液态青铜,顺着他手腕蜿蜒而上,覆盖整条手臂,最终在他心口位置,凝成一枚巴掌大小、古朴厚重的钟形印记。印记浮现的刹那,他周身萦绕的、属于化神巅峰却濒临枯竭的暮气,竟如冰雪消融,一股更加沉凝、更加磅礴、仿佛能承载山岳的生机,蓬勃而起!萧砚舟低头,看着心口那枚温热的钟形印记,又抬头望向井口上方。那里,玄渊古钟的裂痕已尽数消失,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幽光,钟身纹路比从前更加繁复、更加深邃,隐隐有星河流转。它不再是一件法器,更像……一位沉默的、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古老存在。“共生……”萧砚舟喃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非主仆,非寄生,非契约。”那苍茫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柔和了许多,“是血为壤,灵为种,命为引,共长生。”井口上方,玄渊古钟缓缓转动,钟口朝下,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幽光垂落,笼罩三人。光中,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星辉的文字,如活物般游走、组合,最终在三人眼前,凝聚成一篇全新的、从未在修真界出现过的功法。《玄渊共生谱》。第一行字,如雷霆烙印:【凡萧氏血脉,晨起观钟三息,夜寐听钟三响,则钟灵自涤其髓,钟纹自蕴其神,钟势自养其寿。】萧凛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行文字。文字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游入他指尖,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幽蓝暖流,顺着手臂经脉,直抵金丹。金丹表面,那三道新生道纹,光芒微微一闪。萧靖垣盘膝坐下,运转《玄渊共生谱》中第一式“引钟息”,一呼一吸之间,竟不再需要刻意引导灵力,自有温润气流,自心口钟形印记处生发,如溪流般自然淌过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枯竭的经脉微微鼓胀,仿佛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萧砚舟却久久伫立,目光穿透幽光,望向钟身。在那温润的幽光之下,他竟“看”到了——钟身内壁,不再是混沌漩涡,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河中央,一颗最为璀璨的星辰,正静静悬浮。星辰表面,清晰映照出他自己的面容,眉宇、眼神、甚至嘴角那一道细微的旧伤疤,都分毫不差。那不是幻影。那是……他的“道身”。以钟为炉,以身为材,以血脉为引,正在悄然铸就的,第二具……真正属于他萧砚舟,却又与玄渊古钟生死与共的道身。井口上方,玄渊古钟缓缓上升,悬回青冥山巅云海之中。钟身幽光收敛,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有云海翻涌得更加温柔,仿佛在无声抚慰。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涧清冽的水汽。萧凛抬起头,望着那口重新被藤蔓温柔覆盖的枯井,轻声道:“井……不枯了。”萧靖垣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充盈灵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是淡淡的、带着铜锈味的青色。萧砚舟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袍,那枚钟形印记传来稳定、沉厚、如同大地脉搏般的搏动。咚……咚……咚……与他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他仰首,望向云海之上那口沉默的古钟,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拥抱未来的决绝:“从今日起,萧家,不再有‘镇族法器’。”“只有……玄渊。”话音落,山风骤然变得凛冽,卷起三人衣袍,猎猎作响。云海翻涌,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澄澈如洗的碧空。一道纯净无瑕的阳光,不偏不倚,恰好穿过云隙,笔直地、温柔地,洒落在玄渊古钟的钟身上。钟身幽光,微微一盛。仿佛一声无声的应诺。而在那光芒最盛的中心,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全新的裂痕,正悄然浮现——不是崩坏,而是……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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