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感觉好笑,父亲的所作所为,真正看重信义的人是不会做的,而他竟那么不分是非到执迷不悟。
念及此处,曹操不由得痛心地说:「您这可是拿自己和全族的性命开玩笑。」
曹嵩感慨:「人生无非忠义二字,我已经失去忠,不能再失去义。」
曹操觉得曹嵩真的老了,湖涂得可笑。
将自己置身诛灭九族的危险,却要跟死去的曹节兑现什么义气,而且是以盗窃国家财物为前提。
曹操当然不会明白,曹节当时把曹嵩从经学院闲杂人等提拔为大鸿胪时,在他心里涌起的那股比十层楼还高的海浪般的感激。….
曹嵩不会忘记,因为他回想了无数次。
曹操害怕曹嵩想不通半夜自杀…
吃了些晚饭,就守在旁边厢房。
又哪里睡得着呢?
满脑子想着怎么办,如果跟张让他们硬来,不但要赔上父亲陈尸大狱。
他们全家,乃至堂兄曹洪、曹仁等族人都难以幸免…
他也是父亲,还有正值少年的弟弟,怎么能就此让他们性命全休?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骤然…曹操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眸睁开,眼睛瞪得浑圆。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迅速的拿起一封竹简…在上面写起了文字…
——「三弟安好,愚兄挂念的紧,然…这次愚兄遇到大难题了…」
一个个篆体小字在竹简上陈列。
因为内容太多,曹操不得以尽量让字体小一些,可哪怕如此,这么一封信笺…依旧是十万火急!
「妙才…」
曹操找到了夏侯渊,「你跑得快,这封信一定要交到三弟手里…这事关,事关…」
曹操踟蹰了一下…还是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这信或许关乎着整个曹氏一族、夏侯氏一族的生死存亡…」
霍…
曹操的话让夏侯渊整个人
怔住了,也顾不得没有休息好,夏侯渊翻身上马…往幽州方向去了。
曹操则目睹着夏侯渊离去的背影…
心头喃喃…
「父亲这事儿,若有人能解…怕是只剩下三弟了!」
…
幽州。
原本所有人都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中。
一战定乌桓…这事儿太大了,这功勋也太大了…
连带着,这段时间,柳羽也变得极其忙碌。
如何驱逐那些残余的乌桓势力?
如何在辽西的各处建立城邦,牵汉人入住?
如何化解胡人、汉人…胡汉血脉之人彼此间的仇恨,还有…矿脉的分成如何?矿工的加入…矿脉的开采,胡马的收揽。
这些…都是问题,是巨大的问题…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都很「卷」…刘备如此,公孙瓒如此,简雍如此…就连关羽、赵云、张飞也是不遗余力的投入…辽西的重建工作。
这让柳羽轻松不少…
倒是…夏侯渊送来的曹操的这封亲笔书信,让柳羽眉头冷凝。
乃至于让柳羽想到了许多…
他想到了,历史上的这个时间段…
——朝廷昏暗,皇帝卖官逼命;
十常侍勾结贪腐;
百官无能抗争,虚位残喘;
百姓受尽凌辱,不想死就拼命,拼命最终也是死。
胡虏寇边,眼瞅着汉王朝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民困君主不知道怜恤,民间有怨恨朝廷却当作不知道。
官民秩序已乱,纲常失修。
纵有救世之臣横空出世,也难抵风雨飘摇,独木难支。
在这种境况下,什么又是曹操所谓的「帝之辅弼」,什么…才是「国之栋梁」?….
柳羽不仅喃喃…
因为他的存在,如今蜩螗的大汉逆转了许多,至少…十常侍被一定程度的压制住了,皇帝也没有开西邸卖官,黄巾军的起义…被雷霆般的镇压,没有激起更大的民怨…
就连胡人寇边的问题,也因为南阳氏族对金钱的渴望,而一定程度的化解。
似乎…
除了一些地方因为官商勾结,荼毒百姓外…如今的大汉可以用蒸蒸日上来形容。
偏偏…在这种境况下。
太学的好学生,始终将「帝之辅弼、国之栋梁」放在心头的曹操,依旧背负着重重的枷锁。
宦门子弟也好…
曹嵩的巨大贪墨也罢…这些…都让曹操如履薄冰。
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