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尘.的心在已经不在这里,无论太后与之说什么随意回答,饶是如此,也往往让太后眼前一亮,连称大才。
侍郎则在其中不时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谈话之后,太后便让宫女带李尘.在宫中转转,并去大雁阁休息。
宫中布局精妙,看得李尘.也不绝赞叹。
一日的时间本身不长,更何况在绝妙风景,红雨轩殿之中。
18
夜间月如霜,整个皇宫浸在月色里显得朦胧静谧,一道黑影自大雁阁飞出,矫捷如猫,黑影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闪出现在太后寝宫上方,脚踩瓦片竟没有发出声音。
寝宫内太后趴在绣着彩凤的床褥上被柳依依按摩着,只感觉一片舒适,却不知道柳依依的一双白眉几乎蹙在一起。
房上李尘.的脚步声是瞒不过柳依依的,他毕竟已经涅体六境,李尘.不过涅体一境,叶子再如何奇异,也打破不了修行境界的沟壑。
太后终于闭目睡了,柳依依轻脚走出房间,关上木门,一跃而起。门前的守卫竟什么都没有看到。
柳依依上房后一改在太后身前的温顺,眉眼之间似有一股抹不开的戾气,柳依依将右手的拂尘搭在左臂上,看着李尘.,发出尖锐的声音,“终于来了。”
李尘.疑惑的问:“你知道我要来?”
柳依依说:“有个瞎子说过。”
柳依依右手臂剧烈地抖动,拂尘空悬在柳依依身前,拂尘上的丝线如在水中漂浮散开般美丽,似盛开的莲花,莲花又在柳依依手势变幻间束成一杆枪,笔直如真正钢枪,刺向李尘.。
李尘.没有举剑,因为他的手中还没有剑,皇城之内不准带兵器,所以他一直都烦恼剑应该放在哪里,直到前天瞎子不知身在何处而声音传至都城。
剑也一样。
李尘.伸出手掌在月光下说:“剑来。”
李尘.本身并不强大,但孤城剑是瞎子铸的剑,所以剑听到了李尘.的心意。
是夜,一柄剑自都城一座宅院飞出,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笔直的剑影。
虽万里,亦如是。
那剑自远处飞来,落在李尘.手中,李尘.挥手斩落恰好刺来的枪。
柳依依说:“好剑!”
李尘.却戏谑的笑道:“不如你贱。”
柳依依受到这样的羞辱却似没有半点愤怒,说:“你打不过我。”
李尘.说:“但我的剑比较厉害。”
柳依依说:“我真的不想再杀人。”
“进宫以来杀了三百多个人的人居然不想再杀人,你很幽默。”
柳依依皱眉问道:“那三百个人里有你的亲人?”
“没有。”
柳依依似听到很好的笑话,“侠客?”
李尘.笑道:“侠客这么无聊的职业太费心力,我不会做。”
柳依依说:“我真的不想再杀人,杀人太累,杀你应该会更累。”
李尘.说:“人活着本来就很累,所以最累的不是杀人,而是活着。”
柳依依笑道:“有理,有趣。”
有理的是说得有理,有趣的是人很有趣。
李尘.却说:“有理,无趣。”
有理的是柳依依说的很有理,无趣的是柳依依这个人很无趣。
柳依依说:“这是我自从入宫之后谈的最开心的一次,如果不是敌人,我会愿意多和你谈谈。但现在,你去死吧。”
柳依依这句话刚一出口,本已经被李尘.斩落在屋顶的枪突然又自下而上斜刺上来。
李尘.看似一直在调侃柳依依,实则心中一直警惕着,道力早已经运转到极致,在那枪刺上来的一瞬,孤城剑在手中奇异的一转,剑锋刺向枪头。
那枪如果是枪,一定会被刺中。
然而那枪却只是一个拂尘,剑锋触及的,是拂尘的丝线,丝线散开来,缠上孤城剑。
拂尘的丝线如无穷无尽,自缠上孤城剑的那一刻起,蔓延至剑柄,束缚住李尘.握剑的手,手臂,肩膀;即便李尘.以道力相抗也不过减缓些速度。
柳依依看着渐渐淹没在拂尘之中的李尘.,知道自己已经胜了,开心的一笑,只是笑得颇为复杂。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初告诉他有人会来杀他的那个瞎子,是一个极可怕的人物,而眼前与他相战的人物所持的,正是瞎子铸的。
瞎子铸的兵器是这片天地中最锋利的兵器,所以那拂尘的丝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柳依依从那道缝中看到一把极亮的剑。
剑飞出,剑飞回。
剑有影,无恙,飞回时带起一道血光。
柳依依看着渐渐变黑的世界,心想:那剑光好像她的眸。
那剑光正像她的眸,一如当年。
当年山下山村,男女玩伴,所谓两小无猜,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