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目闻言不仅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担忧:“小姨你想去东京这件事,真绪好像不太高兴的。她不想跟你分开。”
“那有什么办法呢?”
七海夜一下子跳到了床上,两只手摊开成一个“大”字,仰躺着看天花板。
这个姿势让夏目直树想起了西尔维亚·普拉斯在《郁金香》里说过的【我不想要什么花,我只想手心向上躺着,彻底空无一物得是多么自在,你绝对不知道有多自在】
“这小山村里什么都没有啊!又小又挤,镇上的电车两小时才有一趟,村口的小卖部七点关门,镇上的便利店只有一家还因为招不到人没办法24小时营业。”七海夜面无表情地、低声地呢喃着,“没有书店、没有牙医,没有人愿意嫁过来,年轻人根本留不下,甚至我买画笔都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去札幌买!”
“所以就想去大城市,原来如此。”小夏目也跳到床上,跟小姨并肩躺在一起,手掌朝上,望着天花板:“理解,理解呢!”
《郁金香》里所说那份自在,果然是很舒服的啊!
他转头看向窗外挂着的风铃,不管是变成风铃也好还是变成拂过风铃的风也好,总之他理解了七海夜不愿意待在小山村里度过余生的念头了。
“小屁孩理解个屁!”七海夜笑着把他搂进怀里:“你才不理解我呢!”
小夏目擦了擦鼻子防止鼻血流出来,心想我其实很理解的。
前世在大城市里自己生活,周末想看电影即便是凌晨都可以披着衣服出门,外面的商场还灯火通明、酒吧一条街很热闹的。
虽然这一世还没去过东京,不过作为【日本只分东京和乡下】这种说法盛行的不夜城,只是想像一下跟这里比起来,也不怪七海夜想出去了。
一切的起源,还是源自之前的一次短途旅程——
前不久,她刚和同学去了一趟东京。
自从那次之后,她就迷上了大城市,甚至在某次吃饭的时候把这个想法跟姐姐一家说了。
浅井月有些担忧妹妹自己一个人外出打拼,她自出生起就在北海道乡下,其实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但当姐姐的也不会拦着妹妹,倒是小真绪听说小姨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都很难见面了,就哭哭啼啼不让她走。
但……
小夏目其实知道的,知晓天空之蓝的人,不会再甘于井底观天。
所以七海夜会去大城市,这件事是注定的。
“放心吧!”
小夏目享受着温存,既然得了便宜当然要卖个乖:“小真绪那边我去安抚她的情绪,虽然小时候可能会记恨你,但长大了懂事了,她会理解自己那个小时候偷偷跑掉、长得很漂亮的小姨这份向往大城市的心情的!”
“呵,这么懂女人,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伤透多少女孩的心呢?”
“我只对真绪一心一意!”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想说给在外面玩耍的小真绪听。
所以理所当然的,也被周围的【看客】听在耳朵里。
夏目直树怀抱里的真绪灵魂突然动了动。
站在一旁睹物思情的他,突然一愣,而后面露喜色。
“真绪,真绪!”
依然没有回答,但刚才灵魂的触动绝对不是错觉。
如此痛彻心扉的舍弃是有用的!
每一次经历新的幻境,对于夏目直树而言都是从零开始的记忆。
关于真绪小时候的事情,在他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短暂。
真绪在做加法而他在做减法,这些明明应该刻骨铭心的记忆,却被他无情粉碎。
为的,不就是救回在怀里心爱的女孩吗?
记忆的重要与否因人而异,但夏目直树有一点可以肯定,记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一起创造记忆的人来得重要!
学姐在一旁看着,再怎么愚笨也该看出些端倪了。
所以她有些于心不忍。
转头寻找雨宫千鹤,却发现她根本就没在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想想小学妹那股机灵劲儿,估计她早就看出来,所以不忍心看,早早跑开了吧?
于是和泉澪转头到处寻找雨宫千鹤的下落,客厅里没有,屋子里也没有,出了门,正看见她站在院子的葡萄树那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院子里原本是有棵葡萄树的。
夏目直树知道这件事,因为是真绪曾说过。
和泉澪也知道这件事,看烟火的今晨来找校医时,校医还在睡觉,醒了片刻和她聊过两句,说起了这件事。
现在雨宫千鹤也知道了,因为她就站在葡萄树下。
“你在做什么?”和泉澪问。
雨宫千鹤闻声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不继续看了?”
和泉澪低了眉,抿着唇思索良久,回道:“有些不忍心。”
说罢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