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在一周前,一个女人。”陈亦添没有隐瞒的意思,相反,他颇有些自得的炫耀着自己作案的过程:“我今年九月才发现她,原本她是我的下一个目标,明年再动手。但我忽然得知她即将出国,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没办法,我只能提前动手。”
齐翌质问:“既然你已经杀了人,为什么还要害冉英华?你们这样的连环杀手,作案间隔往往相对固定,不会短时间内连续作案,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才对。”
“没错,但我早就答应了女儿,要送冉英华下去见她。”陈亦添抬起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女孩遗照:“十六年前我食言了一次,没能救回她,不想再食言了。”
“把遗体丢在树林里,也是种仪式?”
“对。”
“包括陈亦添在内,那些受害人都是你找到,并引导他们去天佑医院做体检的吧?”
“嗯。”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rh阴性ab型血的?”
“我在西南这片的医疗系统里还算有点人脉,血型也不算太过敏感的信息,想打听到不难。”
“为什么要杀人?就因为你女儿没能被及时救回来,你就仇视所有配型与她吻合的无辜人?”
陈亦添的表情扭曲起来:“这理由难道还不够吗?要不是他们出尔反尔,我女儿怎么会死,我老婆怎么会自杀?
“哼,血型具有遗传性,他们中至少有一人是rh阴性ab型血,这种血型本就千中无一,再要和我女儿器官适配,概率更低,百万人里也不见得出一个,我一两年杀一次,早晚有一天能杀中,为我女儿报仇!”
“htui!”老池忍不住了,唾弃道:“丧心病狂的刽子手!既然你都能查到这些熊猫血的人头上,为什么不多查两步,看看他们是不是有家属脑死亡,而要选择大开杀戒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陈亦添笑了:“你觉得冉英华他们是无辜的,换句话说,你也认为那帮出尔反尔的混球罪有应得,是吗?我就知道,我所做的事是有意义的,我确实是在报仇,就连你这样的刑警也能理解我。”
老池没想到自己的意思能被曲解成这样。
他不欲做无谓的争辩,又质问道:“既然你说自己在西南医疗系统里挺有人脉,干嘛不直接打听当初那家人的信息?”
“试过,没用。”陈亦添摇头:“打听熊猫血,还有人会自动理解为我在追思女儿,填补遗憾,左右也不是特别敏感的信息,说也就说了。但那家人不同,谁都知道我对那家人有很大的怨念,知情的几人都坚决不肯说。我试过塞钱,没用,华西医院不是那么容易被打通的。”
齐翌拉住斜了老池一眼,示意他别多嘴,尔后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和你一块抛尸的人,是谁?”
一直表现得很配合的陈亦添,此时却沉默了,像是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同伙。
“看你反应,那同伙跟你还算关系匪浅。”齐翌成竹在胸:“没判断错的话,他坐过牢,不久前才出狱,身高在一米六六到一米六九左右,比你胖,体重差不多在六十六到六十九公斤上下。这么多特征,又有你这个锚点,你觉得我们要花多长时间锁定他?”
陈亦添还是沉默。
“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自首吧。现场我勘察过,只有一人作案,只你一人杀人,他顶多只参与了抛尸,罪不算太重,自首的话,还能争取到从宽处理。”
又是一阵沉默,陈亦添妥协了:“给我手机。”
齐翌看了老池一眼,老池闷闷地把刚摸到的手机翻出来,走到他旁边冷冷的说:“报号码。”
“记不得,你在通讯录里找,叫陈俊豪的就是。”
齐翌忽然开口:“别忘了,还有接应你们的司机。”
“……”又是一阵挣扎,陈亦添终于认了命:“陈俊毅。”
……
当晚,陈俊毅、陈俊豪两兄弟双双自首。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心脏瓣膜缺失,出生不久,父母就把他们丢在医院跑了,是陈亦添收留了他们,在身边带大,并亲自作了数次手术,勉强治愈了他们的疾病,并视若己出。
作为医生,陈亦添不乏温情,无偿救助帮扶过的人不计其数,真如行走人间悬壶济世的白衣天使,可女儿媳妇的先后离世,彻底击碎了他的人性,从此以后,他人生的信条只剩下了复仇和报复。
这对兄弟无条件支持他,并提供了协助。在他们眼里,陈亦添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实质上的父亲,对他,兄弟俩有着近乎病态的敬重。
八年前就因医闹者推了陈亦添一把,陈俊毅便将对方打到重伤,被判了十二年,期间多次减刑,上个月才得以刑满释放,然后继续义无反顾的协助陈亦添抛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