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梦萦眼神射出厉芒,玉面一寒,冷冷道:“哀家要你杀了潘兴。”
凌胤云为之愕然,呆立站定。他沉吟半晌,皱眉道:“以王后高明,为何不亲自杀了潘将军?”
刑梦萦沉下脸色,忿忿道:“若他是内宫之人,哀家定让他生不如死。无奈他贵为将军,身披战功,附势太子,哀家难以动他。”
凌胤云问道:“王后为何要杀他?”刑梦萦早知他会问此事,不疾不徐道:“若你怕误杀忠臣,有愧于心,哀家早已备妥证据,待你亲自瞧见,定会认为此人死不足惜。当然,哀家坦承要他死,其中隐含私怨,只是若你不答允,哀家便不会告知你原因。”
凌胤云面露为难,皱眉道:“卑职若不知内情,便难以答允此事。”
刑梦萦摇头失笑,道:“唉,你真不懂交涉。在官场上,没有人会主动掀出底牌,让他人握住把柄。”
凌胤云道:“卑职绝不会将此事传于他人。”
刑梦萦正色道:“官场之中,真真假假,谁又能辨明?就算在战场上,你亦不会轻易信任敌军之言,对吧?”刑梦萦见他缄默不语,报以苦笑道:“哀家明白,你并非那种不守信之人。若真如此,哀家也不提出此交易。唉,哀家便告诉你,但你若敢泄漏出去,哀家定饶你不得。”
凌胤云拱手道:“若我凌胤云胆敢泄漏此事,便教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片刻,刑梦萦长吁一口气,既怨又怒,幽幽道:“哀家要他死,是因为当时仍只是宠妃,尚未封后之时,曾被他醉酒失了身子,甚至后来,他以此事要挟,迫哀家与他苟合。”
凌胤云身子一震,面现讶色,道:“王上知晓此事吗?”刑梦萦垂下睫毛,幽幽一叹道:“哀家没有说,也不敢说。当时潘兴正值得令,而哀家仅是一名歌姬,两权相害取其轻,定是哀家吃亏。”
凌胤云问道:“王后为何到现在才想报仇?”
刑梦萦瞥他一眼,道:“方才哀家说了,以他身份,哀家实在不好动他。再者,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哀家虽每每想起,仍感不快,但碍于局势着想,便暂不追究。只是没想到此次冬猎,他见着哀家,竟又起色心,要挟哀家。若此人不除去,哀家便永无安宁之日,你可知晓?”
凌胤云不解道:“以王后如今地位,王上定会替你做主才是。”
刑梦萦叹道:“正因哀家如今贵为王后,更不能说出来,以免损害国誉。王上虽非贤能,但也非愚昧,江山与美人之间,他明白如何取舍。”
凌胤云心中一惊,暗自感叹。他顿了顿,问道:“王后为何认为卑职能杀了他?”
刑梦萦自信道:“你若答允,哀家自有办法。”
凌胤云疑心道:“事关重大,容卑职考虑几日。”原以为刑梦萦会因此生气,不料她竟露出笑容,欣然道:“很好,儒子可教,至少懂得谨慎,哀家很欣慰。但俗话说得好,快刀斩乱麻,希望凌校尉别拖沓太久,错失良机。”
凌胤云作揖道:“卑职明白。”
刑梦萦凑上前去,俏脸微红,轻声道:“以前哀家仍是歌姬之时,尚未被王上宠幸,曾与一名男子相恋,无奈他死于战场,有缘无分。你的样貌与其相似,可否给哀家些许时间,温存回忆。”
凌胤云暗叫不妙,与王后暗通款曲,这要是让人发觉,谁也保不住他。他退后半步,慌张道:“卑职不可僭越,还请王后三思。”
刑梦萦媚眼如丝,双颊胭红,道:“哀家知晓,你也有你的顾虑。这样好了,你给哀家一个深吻,总行了吧?”凌胤云想了想,若只是个吻,应当没什么吧?正当他踌躇之际,刑梦萦忽地推开他,挪后寸许,脸上红晕已散,容色回缓,冷然道:“你瞧瞧,你还是动摇了。哀家先丢出无理要求,你拒绝了,实属正常,但哀家退而求其次,你便因方才婉拒过一次,感到歉疚,所以犹豫了,对吧?”
凌胤云惊叹道:“卑职忘了王后教诲,实属该死。”
刑梦萦道:“你要知道,你的敌人可不会如此仁慈,只要稍有破绽,他们便会教你生不如死,任其摆布。”
凌胤云道:“卑职受教了。”
刑梦萦别过俏脸,淡然一笑,道:“哀家已替你安排见朱雀国行使钱妍儿,你等等便去,解铃还须系铃人,哀家也帮不了你了。”
凌胤云皱眉道:“现在就去吗?”
刑梦萦点头道:“此事越快越好,切勿拖延。要是让乐平君发觉异状,从中作梗,那便无力回天了。”
凌胤云将信将疑,告别刑梦萦,往使者营帐前去。果不其然,灯火通明,侍卫见其而来,引他入帐。凌胤云暗忖道,三更半夜,对方未以就寝之由回绝,想必是看在刑梦萦的面子。
进入帐内,凌胤云顿时讶然。刑梦萦智者千虑,仍有一失。凌胤云猜想她,定没想到会见之人,全副武装,宛若上战场。凌胤云仔细端倪,钱穆和钱妍儿,端坐席上,一旁侍卫,身披盔甲,腰系长剑,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