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畅谈往事,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凌胤云正要告别,白子岚忽地道:“既然袁总兵没来,那便不打算支持任何一方了?”
凌胤云反问道:“什么意思?”
白子岚神色凝重,皱眉道:“现在白虎国局势动荡,共分三股势力。其一,便是以太子为首的团体,其二是以乐平君的商贾党,最后是雍山君的武官党。近来王上年事已高,他们暗潮汹涌,各自较劲,情势每况愈下。方才雍山君来找我,便是想拉拢进他阵营。”
凌胤云心中甚惊,面色忽沉,肃容道:“自古以来,王位均传于太子,莫非其中有变故?”凌胤云凝视半晌,但见白子岚一脸肃然,虽不言语,但已道尽一切。凌胤云轻叹道:“我们位处关口,不近朝中之事,仍会卷入其中吗?”
白子岚瞥他一眼,冷然道:“只要你拿官饷,食官粮,便置身其中。我猜袁总兵也只是时局未清,不肯太早表态。”
凌胤云沉思半晌,直言不讳道:“倘若真如此,我便会归隐山林,种田砍柴,日子应该也算过得去。”
白子岚微微一笑道:“你就算归隐,我也会将你拖出来。”
凌胤云不解道:“你这又为何?”
白子岚目光冷峻,确认四下无人,附耳道:“你不肯加入,均因你不喜那些人,但若跟随之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凌胤云身子一震,仰后半尺,厉声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白子岚平心定气,若无其事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倘若百姓陷于水火,民不聊生,你能坐视不管吗?若换作是我,定不辱天命,力求国家兴盛,安居乐业。”
凌胤云怔了半晌,哑然失声,不知所措。他没想到白子岚竟有这般念头。难道经历多少岁月,人终至会改变?莫非方才闲谈,俱是虚与委蛇?诸多想法,顿时涌上心头,令他百感交集。凌胤云轻叹道:“我有点累了。”
白子岚明白他所想,拍了拍他肩膀,淡然道:“你放心,我依然是那个我,你不须顾虑太多。我方才所言,若令你不快,那就将它忘了。我不想因为这事,破坏我们之间感情。”
凌胤云看了看他,点头道:“我明白了。”他施了个礼,转身离去。好不容易与白子岚叙旧,他没想过是如此收场。虽白子岚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又是如何想,凌胤云无从而知,也不想去深究。
夕阳下西山,钟声响起,凌胤云打算先填饱肚子。来到篝火旁,他与耿行锋吃起山上野味。附近到处是军士,不禁让凌胤云感到亲切,他暗忖道,权贵之人,均在帐内用膳,绝不会来此。换言之,这里的人多半与他相同,不需管彼此位阶,也不用为朝政局势烦心,只须听令行事。
过不多时,苏河和滕禹走来。经耿行锋介绍,凌胤云得知他们也是校尉,分别掌管骑兵营和弓箭营。同是校尉,话题自然很投缘,凌胤云很快便他们打成一片。
滕禹今夜不用值班,稍加放纵,脸上已有醉意。他晃了晃酒壶,醉醺醺道:“说起来,你们可知太子的逸事吗?”此语一出,众人哗然,纷纷露出为难之色,耿行锋干咳一声道:“滕兄,你似乎喝多了,不如先歇息好了。”
滕禹摇头晃脑,嘴里唠叨说自己没醉,兀自道:“你们知道吗?我曾有个弟兄,前阵子娶了美娇娘,结果给太子撞见了,便将她带去府中当小妾。我弟兄不从,被泰子派人活活打个半死,发配边疆,他妻子为了守贞,最后也上吊了。”
凌胤云这下坐不住了,他猛然起身,顺势取过酒壶,厉声道:“滕兄,你喝醉了,满口胡言乱语,快回去睡觉!”
耿行锋看向苏河一眼,双目烁光闪闪,沉声道:“苏兄,今夜我们有要事,不便久留,就麻烦你带滕兄回帐歇息。”
苏河苦笑道:“我明白了。”他伸手搭过滕禹的肩膀,搀扶住他,缓步离去。眼见两人走远,耿行锋摇了摇头,轻叱道:“这滕禹未免太鲁莽了,他方才那席话,若传入他人耳中,可是大不敬之罪。”
凌胤云想起方胥忠告,叹道:“看来,我们须小心行事。”与此同时,殷修仓卒而至,看似神色慌张,经凌胤云再三询问,他才道出原因。原来他与袁小翎巡视,无意间谈起季氏姐妹,便对她开了个玩笑,惹得她有些不快,前去找季氏姐妹理论。
凌胤云暗叫不妙,三步并两步,迅速返回营帐。当他掀开布帘之时,眼前景象令他大吃一惊。袁小翎梳了个堕马簪,身披轻纱罗衣,脸沾脂粉,明艷照人,伫立在他床铺旁。凌胤云呆然半晌,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季冬梅瞧他诧异之色,将事情娓娓道来,原来,经殷修大肆渲染,袁小翎为之气结,想一睹季氏姐妹芳容。初见之时,袁小翎对她们绝美容貌感到震惊,自惭形秽。季冬梅说她也是美人胚子,无须妄自菲薄,袁小翎不信,故她们两人施以巧手,替她妆扮一番。
季夏荷见凌胤云看傻了眼,甜甜一笑,明知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