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再留下一批人断后”张彪在行军过程中难免颠簸,导致伤口受到牵扯,甚至是开裂,疼得他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
“不行!”方脸校尉赵东看了看身后,心急如焚,却依旧在勉力保持冷静:“上次留下两百人断后,已经丢了不少军心。”
“现在哪还有人愿意留下会哗变的!”
“那怎么办”张彪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甚至能感到伤口在一点点裂开,鲜血在一点点渗出来。
“去狼牙口!”
“我提前勘探过,那里有个豁口,咱们过去之后,凭借豁口的地利,勉强能抵挡一阵。”这句话赵东用了吃奶的力气吼出来,以至于让己方军士尽可能多地听到。
张彪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这一百来斤,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
“娘的,说是来找粮食,结果连粮仓都没进去,就被人打成这熊样,回去怎么交差”
“还特么找粮食呢那粮仓八成是空的,他们就在这布好了口袋等咱们钻呢!你个夯货!”霍明被气笑了,朝他屁股狠狠就是一脚,反倒算是给了他点助力。
“淦,感情是早有预谋,咱们是不是死了也是白死”张彪被踢了一脚,更郁闷了。
“你少说两句,还死不了。”赵东被说得心烦,很想亲自下场给这混球一记大嘴巴子。
“完…完了,死定了!”最前方的张彪突然不走了,而是僵在原地,直到赵东撞上他。
“张彪你没脑子啊我们在逃命!你停下来想干什么”
“狼牙口到了。”
张彪身体渐渐僵硬,面无血色,一时间甚至连伤口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指着前方如同蝗虫般涌上来敌军,颤颤巍巍道:“但是,被敌军堵住了!”
轰!
此言一出,赵东和霍明对视一眼,随即和张彪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少顷之后。
霍明长出一口气,自嘲般地笑了笑:“自打参军起,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承想,来得这么快。”
他解开链甲,拿胸口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衣物擦了擦脸。
老霍家祖上阔过,他霍明就算是死,也得体面。
否则下去了怎么见列祖列宗
“霍家子孙,没有孬种!”
铿锵!
长刀出鞘!
霍明第一个调转身形,朝着身后的敌军冲杀过去!
赵东见状,深吸一口气。
人到中年,性子理应都被生活磨得差不多了才对。
可此时此刻,他心中没由来地涌起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也不多说,只提着刀,跟着霍明身后,开始冲锋。
很快便超过了霍明,冲在最前头。
他是校尉!
这一千人中官职最高之人!
理应,带头冲锋!
张彪看着先后离去的两人,也发了狠。
将胸口包裹伤口的软布勒紧,龇着牙,一边疼,一边举着刀冲锋。
“狗杂碎,真当爷爷怕你们不成”
“杀!”
“杀!”
“杀!”
两军相撞,一时间,厮杀声不绝于耳。
霍明手持长刀,左冲右突,一时间竟斩杀了不少人。
他是霍家子弟!
不错,就是那个出过冠军侯的霍家!
只是…和江南郡守霍严一样,只是旁支。
亦或者说,冠军侯不近女色,再加上早逝,所以到头来,也就只有霍弃疾这一个子嗣而已。
所以霍家的权势也好,朝廷的恩宠也罢,统统都集中在其一人身上。
至于霍家的旁支子弟,想要出人头地,和寻常世家子弟也差不多。
霍明自然不是冠军侯那样精彩绝艳的人物。
但他却可以效仿镇北王,舍弃世家身份,投入军伍,杀出一个未来!
只是…,不是人人都是镇北王的。
阎山看着对方军队在己方的冲击下不断减员,不由得露出狞笑。
他是这一千五百人的指挥官,但,这次过后,凭借这风字营的一千颗人头,想必很快就不是了。
是的!
不多不少,一千颗!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不接受投降和俘虏,只要求赶尽杀绝,不能走漏一个活口!
然而,就在其兴奋之际,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到敌军中好似有一员悍将,正在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阎山眼眸微眯,以此人的身手,多半是敌军主将!
好!
那此次本校尉就来个擒贼先擒王!
唰!
只一瞬间,其身形便消失不见,朝着山坡下正厮杀得有些力竭的霍明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