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她用力拉起梅儿,小声说着,别再闹了,若是惊动娘娘我也保不住你,我现在便随你去一趟就是。
多谢念秋姐姐。
梅儿暗撇嘴角,面上却作边哭边道谢的模样,匆匆跟在念秋身边一同离开了熬药的隔间。
因着从前时不时也有过这般情况,所以念秋并未疑心梅儿,更未留意到她举动中的特意之处。
此刻天色渐沉,长乐宫大门紧闭,应是无人会来。
殊不知念秋此举恰好落入别人的圈套,给了要害朱九的那些人可乘之机。
念秋离开前,还余下两味后放的药材未加,一包放在临窗的案上,另一包放在手边竖柜上,如此正是为了加以区分。
乘着空隙偷偷潜进来的人秉住呼吸,目光始终投向隔间的大门,听着动静的同时,蹑手蹑脚地将自己的衣角和裙角拆开,露出分别裹在各自棉丝中的药粉,如此拼凑起来便是一副完整的害人之物。
那人迅速将药粉倒进药瓮,还不忘记将其搅拌均匀后才悄然离开。
晚些时候,念秋定会以轩辕帝特意安排为由劝说皇后喝下这安神药,至于她喝与不喝,都逃不脱那人的计划。
至于事后追查,那人确信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因为这安神药是念秋一手操办,之后的药渣虽要按规矩送去御药房,可那些药粉皆溶于水,量那些太医再有本事也是难以查证。
现在诸事缺一,且看轩辕澈是否会来长乐宫。
许是老天有意考验轩辕澈与朱九两人,月上枝头时分,轩辕澈独带魏长寿一人往长乐宫匆匆而来。
至此,对那恶人来说,可算是万事俱备了。
那恶人离开后约莫一刻时间,念秋便已回到隔间继续熬药。
她心内算着时辰,差不多时先取了竖柜上的那一包药材放入,一盏茶后又放入临窗案上的那一包,随后看着火势时,仍不忘将包药材的纸包也叠好收存以备明日送回御药房销案。
一个时辰后,念秋挺了挺微微有些酸痛的腰肢,端着熬好的安神药神态自若地去往暖阁。
路上有会来事的小宫女搭讪想要上前帮她接过托盘,俱是被念秋摇头婉言拒绝,并朝暖阁方向示意轻声道,皇后娘娘精神不好,你们都仔细着些,千万不要如梅儿一般再惹娘娘心烦。
那小宫女应下后,念秋遂转去暖阁,未在意那小宫女待在原地独自纳闷,梅儿不是奉恩旨出宫探家了吗,她未回宫又怎会惹祸呢?
念秋端药进来时,朱九睡醒已有半个多时辰。
娘娘醒了,睡得可还安稳?
念秋先将装了药盏的托盘搁置在案上,又折回去关上暖阁大门。
她转身回来后仔细替朱九披好外衣,而后才端了药盏挨近床边,转而递到朱九面前。
闻见那股苦涩难言的味道,朱九忍不住作呕,深吸气后缓缓呼出方觉好些。
这药娘娘还是别喝了,奴婢立即去请闽雀大人过来给您请脉。
谁知朱九还是撑起身来接过她手中的药盏。
不必麻烦,我喝完多睡会便无事。
甫一揭盏,苦涩难咽的味道自漆黑的药汤中阵阵散开,又引得朱九一阵干呕。
只喝一口,朱九便放下药盏,实在是汤药滋味苦涩难耐,她需得压一压胸口处那股作呕的冲动。
娘娘可还好?
念秋紧张地看她,时刻准备接过她手中的药盏。
没事!
这片
刻功夫,朱九好受许多,除出被那味道熏得作呕外,倒是没有别的不适反应。
我之前喝过闽雀的药,确是有效果的。朱九低声对自己亦是对念秋说完,又准备咬牙将剩余的汤药饮尽。
不过碗刚到嘴边她就慌忙掩唇,及时压住了上涌的酸意。
娘娘快别再喝了,念秋赶紧替她抚背,抢过朱九手中的药盏搁在一旁高几上。
念书很是心疼朱九,继续言道:奴婢这就去请闽雀大人来给您仔细瞧瞧。
朱九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不待她反应,念秋已然冲出暖阁外派人传话去了。
很快,念秋复又进来,半跪于脚踏上紧张地盯着朱九,时刻关注着她的脸色。
时间分秒流逝,她两人未等来闽雀,却是意外地等来了轩辕澈。
此刻长乐宫外,轩辕澈自廊下大步入殿,魏长寿则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双手擎着硕大的红木托盘,上面搁着一摞泛黄的纸卷,不知是何等重要的东西。
陛下……
驾到两字未出口,魏长寿便在轩辕澈威慑的目光下忙掩住口,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莫要吵着皇后。
魏长寿低声唱喏,随在轩辕澈身后悄声进殿。
这会子他还在兀自偷笑,陛下这示好的举动未免也太直白了些,藏剑辛苦这么久的功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