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当知晓原委,心想校事官、殄吴将军曹纂,乃是皇帝陛下的心腹,又是皇族公子,长平侯曹肇的亲弟,自己倒也不敢怠慢,稍稍思虑一会,先命殿外的婢子去端来醒酒酸梅汤,这才轻声入了殿,叫醒了熟睡的曹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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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起身后,喝了一碗醒酒汤,又用冰巾擦了擦头脸,酒意这才醒了大半,他换了一身常服,便上了天子轺车,朝着南面辚辚而去,不多时,便已经到了尚书兰台。
曹纂见皇帝车驾已到,急忙跪拜行礼。曹叡跳下轺车,亲手扶起了曹纂:
“德思,不必多礼,进去说事。”
二人进了兰台,只见大司空陈群、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侍中卫臻、尚书卫觊、司马孚、桓范、散骑常侍卞兰、王肃、曹肇、高堂隆、以及中领军杨暨等人已然到位。
众人行礼之后,曹纂便开始奏报新近发生的敌国大事、朝野新闻:
“启禀陛下,正月间,吴主孙权少子建昌侯孙虑逝世,吴太子孙登自武昌入省吴主,自陈久离金陵建邺,未能侍奉吴王,子道有阙;又陈上大将军陆议忠勤王事,无所顾忧。吴主乃留太子登于建邺。”
曹叡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那位吴太子孙登,听闻素有贤德之名,但一向与吴主政见不合,如今在建邺留侍吴王,也不知是福是祸。
曹纂继续奏报道:
“后将军、乐城侯曹洪,于今晨逝世!”
曹叡闻言,微微合上双目,心中不知是何等滋味。这位叔祖曹洪当年密谋扶保当年的河东王曹霖为太子,屡屡与自己作对。后来其阴谋破败,文皇帝震怒,寻衅欲将其下狱处死,还是武宣卞太后求情,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不管如何,曹洪都是对武皇帝有着救命之恩、且有着赫赫战功的名将。如若因为旧怨就草率处置,不免会让天下人寒心。
因此自己登基之后,赦免了他的罪过,将其由庶人再次恢复为皇族,并加封其为后将军、乐城侯。如今曹洪得以善终,也算是他的造化。
曹叡心中念想已毕,继续问道:
“还有何事?”
曹纂抬眼望着皇帝,面色沉重的说出了最后一件重要的大事:
“吴主孙权朝会廷议,欲遣人航海至辽东,向公孙渊求马,并与之结盟!”
尚书台内众人一听此言,尽皆心惊。自从当年江陵一战,故征南大将军夏侯尚与故大司马曹真大破东吴骑军之后,东吴便再也难以组建马队。由于吴主孙权爱马,且欲重新组建骑军,这才引发了数年前的盗马案。如今,孙权居然贼心不死,想要与辽东结盟,此事如若得逞,只怕当真后患无穷!
曹叡闻言,眉心微蹙,他垂问众臣道:
“此事如若不假,需得立即安排人手,在东海海路之上邀击吴军才是。只是不知谁人可担大任。”
中领军杨暨一向与汝南太守、殄夷将军田豫田国让相交好,知晓田豫乃是将才,他一心想让好友建功立业,因此立即便向皇帝举荐道:
“启禀陛下,汝南太守、殄夷将军田国让,才堪大任,臣举荐其担此重任!”
曹叡闻言,不一会儿便想起了田豫的名字,他记得田豫曾经在北疆担任护乌桓校尉,在夏侯玄奇计谋划、并州刺史吴质的调度下,曾经与牵招、解俊、梁习等人一同大破鲜卑大人轲比能的部众,的确是个将才。
曹叡沉吟了半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赐田豫符节,暂领青州都督,率青州各路兵马,全权处理此事!”
“陛下明鉴!”
中领军杨暨见皇帝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喜不自胜。
曹叡见曹纂再无其他事情奏报,脑中又思虑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了自己即将想要颁行的几条大小新的政令:
“朕记得,故征西将军夏侯渊四子,右将军夏侯霸、兖州刺史夏侯威、乐安太守夏侯惠、河南尹夏侯和,人称‘夏侯四杰’,朕怕此四人名不副实,故多年以来一直暗自考察,发现四人多年以来政绩斐然、战功卓著,确为难得的能臣,此四人至今无爵位,故朕今日赐封四人关内侯爵,以示恩宠!
另,左延年精于音律,善为郑声,才能卓越。朕欲拔擢其为协律中郎将,掌管天下乐曲收集编纂之事。”
此夏侯氏四人乃是夏侯玄的同宗叔伯,这些年夏侯玄能够掌握天下郡县的诸事、情报,,少不了这四位叔伯的相助。尚书台众臣对“夏侯四杰”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而左延年也是有名的乐律大家,因此众人对这两任命拔擢没有任何异议。
曹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