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彦,你又偷懒,不好好读书!”曹羲接过箭矢,轻轻地在幼弟额头上敲了一下,以示惩戒。
“哪里!”曹彦揉着额头,不服气的嚷嚷:“人家只是读书读累了,来这里休息一下。”
曹羲无奈而又不失怜爱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子,短短一个时辰便休息了好几次,看来不好好教训一下是不行的了。正这样想着,却见一名家丁匆匆赶来后园。
“三公子,平陵乡侯府的夏侯少主,正在东堂候您。”那家丁虽一路小跑而来,但语气却不紧不慢,甚有条理。
“玄表哥来了!”曹羲瞬间兴奋起来,忙将弓箭递给家丁:“叫阿训,阿彦几个,将《诗经·秦风》几篇诵熟,回来我要考的。”
少年话未说完便疾驰而去,只留下手捧弓箭的家丁,和满脸不情愿的,沮丧无比的曹彦。
于家的府宅,处在洛阳外城一处不大繁华的地段。
不过,对于一个外姓之臣,能够在洛阳城内拥有府邸,已经算是难得的待遇了。
不光如此,先王还封于禁益寿亭侯之爵,千二百户的食邑,也足以富贵一方。
然而,自从数年前,于禁降羽,囚于东吴,再加上先王驾崩,于府便开始家道中落,先是食邑租税失去保障,后来更是连一众奴仆都各自散去。堂堂一座亭侯府邸,就这样变得既冷清又破落。
就像,一座多年失修的古刹。
来往行人,仅仅能从那破旧不堪的门匾上,依稀识出一个掉了漆的“于”字。
“吱呀—”书房门被缓缓推开。
不用抬头,于圭也知道,来者肯定是府上仅存的两名老仆之一。
“主人”老仆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有客到访,其中一个孩子,好像是夏侯府的少主。”
于圭轻轻放下书简。
本来想找个时间,自己亲自去见见这孩子,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前来造访。
“看茶。”
于圭并非是第一次与眼前的孩子见面。
只不过,他记得上次见面时,这夏侯少主,还只不过是个刚过五岁生辰的奶娃。
孩子此刻正用清澈而锋锐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儒雅大叔,他总是觉得,那大叔温暖的笑容中,似乎包含着说不清楚的哀戚,与寒冷。
于圭被那澄澈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将目光偏向了别处,却不经意地瞥见门口还候着两个孩子,此刻正在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于圭含笑点了点头,示意两个孩子可以进来。
“你就是于世叔对吧。”夏侯玄倒是没有半点怕生的意思:“我父亲说,要世叔你教我们。”
“教你们……”于圭笑了笑:“那,你们还不叫我一声师父?”
“见过师父”几个孩子倒是很听话,竟是认认真真的弯腰,行礼。于圭原本只是说笑罢了,没想到几个孩子居然如此真诚,他的心里感到莫名的一丝感动。
原来,在这繁华依旧的洛阳,除了故友,还有人会这样尊重自己,看重自己……
冰封的眉心,似乎融化了些许,流入了眼眶,又被他吞到了心中。
偌大的府邸,此刻唯有这方小小的院落,充满了久违的生机。
于圭的神思有些缥缈。
自从三年前,父亲被俘,这益寿亭侯府中,除了自己,便只剩下两名老仆。那三个孩子也是一样,他们的父母,此刻同样是在千里之外。望着眼前轻捷的身影,于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早年便听闻,夏侯曹氏,两家剑术冠绝京城。于圭多年身在洛阳,又与两家是世交,自然也是亲眼见识过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两个孩子,虽年不过十岁,但剑术已经是可圈可点。
那夏侯玄的剑法虽略显轻柔,但其轻捷如鸟的步法,已然将这不太明显的缺陷弥补的近乎完美。而曹羲,一招一式,均是娴熟之至,一看便知他平日里没有少下功夫。两人一时之间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更为有趣的是,这夏侯曹氏剑法,是与曹氏历代诗文密切相关的。比如太祖曹操的剑法、还有当年公子曹植所创的醉剑法、还有当年师承中原第一剑客王越门下弟子史阿的当今陛下曹丕的剑法,再加上曹氏夏侯氏将军们的军中武功,再由宫中聘请民间高手编纂,糅合曹氏诗文,便成了如今名震中原的夏侯曹氏剑法。
而眼下两个孩子使的,便分别是当今陛下所创那一支剑法中的”折杨柳行“和”陌上桑“。
夏侯玄的步法,便是”折杨柳行”中的”轻举乘浮云,倏忽行万亿“,身影剑光飘忽难寻其踪。
而曹羲所用的,正是“陌上桑”中“虎豹嘷动,鸡惊禽失”的身法腕法,猛如虎豹,势若惊禽。
于圭忆起当年在虎豹骑军中,夏侯曹氏友人们的互相切磋,那连绵不绝的臂腕步法,波诡奇绝的刀光剑影,至今回想起来仍然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眼前的两个孩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