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钟会撂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驾车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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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二年的冬日,随蜀大将军姜维带兵进犯洮阳郡的蜀汉大将夏侯霸,终于倒在了北伐的路上。
镇西将军邓艾率部在侯和击退了姜维。蜀主刘禅宠信宦官黄皓,而黄皓又一向与姜维不和,因此姜维大败之后不敢回成都复命,就此留在了沓中屯田。
这一年冬天,新在北方崛起的鲜卑拓跋部首领拓跋力微,派遣其长子拓跋沙漠汗来到魏国进贡,并想顺便观察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
当拓跋沙漠汗初次来到这天下第一繁华都市洛阳时,他彻底被吸引住了。
铜驼陌畔,坊市之间,列国来往的商贩、以及车水马龙的游人,还有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浩浩汤汤的洛水,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繁华。
不愧是义弟夏侯玄的家乡,这里真的是世间最美的地方了。
沉醉在一片热闹繁华之中的拓跋沙漠汗这样想道。
拓跋沙漠汗用他那甚为生硬的洛阳雅言,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了洛阳城九子坊夏侯府的位置,他发现此处与其他地方不同,变得冷清了许多。
沙漠汗想去叩门,但又怕这样太过鲁莽,他稍加思索,取出了怀中的那只狼骨胡笳,就在这府外吹奏了起来。
而拓跋沙漠汗此刻还不知道,他的义弟夏侯玄早已在七年前的嘉平五年,便已逝世了,而如今夏侯府中的主人,乃是已故昌陵乡悼侯夏侯尚的远房侄孙,昌陵乡侯夏侯玄的远房侄儿,夏侯本。
这是前废帝齐王曹芳为了保全夏侯家的功勋爵位,才特地降下的恩典。
沙漠汗在府外吹了半晌的胡笳后,府门才缓缓打开,一名童子满脸好奇的看了一眼沙漠汗。
“麻烦小哥,通报你家主人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沙漠汗用他那撇脚的雅言说道。
那童子闻言,一阵风似的入府通报去了。
半晌之后,一张同样俊秀但却陌生的面颊出现在了沙漠汗眼前。
“请问,贵府主人不在府上吗?”
“在下便是夏侯府主人。”
“在下曾经有位义弟,名叫夏侯泰初,他曾经告诉我说,这里是他的府邸,为何如今他却不在这里?”
那名年轻的夏侯家主沉默了半晌后,才回答道:
“家叔已逝世七年,如今算来,也快是他的祭日了......”
“你说什么......”
“对了,家叔昔日在逝世前,曾有数封留给故人的信笺,我看阁下服饰,应是北疆异族,这封信想来应该是家叔留给你的。”
沙漠汗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他颤抖着接过那封泛黄的信笺,含泪拆开了信封。
“泰初,原来你毕生之所愿,便是建立一个强大安乐的大魏国,你放心,拓跋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完成遗愿......”
拓跋沙漠汗就这样以一国太子的身份,留在大魏国都城洛阳,成为了魏国各国王子宾客中最为尊贵的质子。
而魏国与索头部鲜卑也因此而连年通问交易,来往不断,魏主以及大臣们更是经常赠送给他黄金、布帛、缯絮等,每年数以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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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的苏家茶肆之内。
茶馆老板正眉飞色舞的给茶客们讲着三国的往事:
“话说魏大将军司马昭准备好了一切之后,终于悍然发动了这场以灭国为目的的伐蜀之战!
他先是命征西将军邓艾率三万大军从狄道奔赴沓中、甘松地区,以牵制姜维;紧接着又派雍州刺史诸葛绪率领三万大军从祁山奔赴武都、高楼,以断绝蜀大将军姜维的退路,与邓艾形成两面夹攻之势。最后,司马昭派出了他最为信任的镇西将军钟会,统兵十万,分兵从斜谷、骆谷、子午谷奔赴汉中,向蜀汉展开最后的征伐!”
“老板,那后来呢?”
“后来啊,被司马昭寄予厚望的钟会被甩开诸葛绪的姜维堵在了剑阁天险之处!而本来作为偏师的放牛娃邓艾,则自阴平小道,跋涉了整整七百里的山路,偷渡过了蜀中险要,宛若神兵天降一般直接逼近到了蜀都锦官城下,诸葛武侯之子诸葛瞻、孙儿诸葛尚战死绵竹,北地王刘谌于祖庙自杀,蜀主刘禅到邓艾军中请降,立国四十余年的蜀汉,就此灭亡!”
“那钟会、邓艾他们又如何了?还有那与夏侯玄、诸葛诞齐名的天水麒麟儿姜伯约呢?”
“再后来嘛,当然就是二士争功,一计害三贤,金陵王气黯然收,一片降幡出石头,三分归一统啊!”
......
茶馆老板就这样讲述着当年波谲云诡的往事。
就在茶客喝完了茶,人走茶凉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忽然对着正在收拾残杯的老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