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老人在梦中呓语道: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救命!”
突然,老人被噩梦所惊醒,他忽的翻起身来,汗水湿透了衣衫。
“老爷,您怎么了?”
侍立一旁的婢女拿着绢帛为老人轻轻擦拭着额头冷汗。
司马懿仍是余惊未消,惊魂不定。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方才好像在梦中见到了王凌、贾逵等人的鬼魂!
太傅府中,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卫将军司马师望着庭中枝丫上的绿芽,似是在出神想着什么。
他想起了亡妻媛容临终之际对自己的嘱托,只是如今的自己,还对得起她吗?
司马师红了眼睛,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左眼伤疤。
“将军,可是眼疾又犯了?应当多注意休养才是。”
不知何时,苏慕已来到后庭。
司马师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这病,恐怕是好不了了。”
司马师转过身来,他的眼中竟全是孤寂与空虚之色。
他望着眼前这个身世可怜、与自己并肩多年、在自己眼疾发作后痛不欲生的时候给自己求来止痛灵丹妙药的军中同袍,眼中竟是宛若看待手足兄弟一般的信任。
“苏慕,这些年,我的地位、权力,都越来越高,可是为何,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想象中的快乐?”
司马师眼中尽是痛苦之色,他摇头道:
“你明白这种痛苦吗,苏慕……”
苏慕仍是低头不语。
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参军,当然不会明白。
“苏慕,我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选择错了……”
“将军。”
此刻,苏慕抬头,望着司马师的眼睛:
“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无论对与错,也许都已无法再挽回!”
两人闲谈了一阵后,司马师这才离开了庭院,处理朝中急务去了。
书房之内,苏慕轻声的走了进来,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些年来,他的轻功已然大成,不知不觉便达到了足踩木地而不发声之境。
他转身,缓缓的阖上了门扉。
此刻,这书房的主人正在太极殿上参加朝会,因此身份特殊的他才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到这书房之中来。
书架被他缓缓推动,一卷破旧的书简与一只精致的玉瓶映入了他的眼帘。
想必这就是泰初所说之物吧。
苏慕看着那只精致玉瓶,上面赫然印有两个篆字“甘冰。”
苏慕悄悄的探了足足一个多月,直至今日,他才终于找到了这瓶毒药。
他并不打算遵照夏侯玄所说的,静待来日。
别人也许不知道,可苏慕不会不明白,这些年夏侯玄心中的是多么的孤寂痛苦。
他不止一次的见过夏侯玄深夜偷偷为故友焚送寒衣,在深夜偷偷的痛哭。
他决定瞒着夏侯玄,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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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太极殿。
已退朝多时的大殿内,此刻只余下一片沉寂,与一个孤独的身影。
弱冠的帝王呆呆的坐在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金碧辉煌。
他清楚的记得,三年前,自己还在与故大将军曹昭伯进行着大刀阔斧的改制,想要成为秦孝公商鞅一般的千古君臣,企图让自己的帝国重新焕发出生机。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三年内,一切都变了……
二十岁的曹芳似乎又想起了十余年前的那个冬日。
父皇撒手人寰前对自己深沉的那一瞥。
那分明是在告诉自己,兰卿,父皇不在了,你一定要将这片江山好好守下去。
可是如今……
自己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一份可怜的孤独了。
他望着殿外如画的江山,潸然泪下。
不知眼前这片大好河山,最终将会变成什么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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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子坊、昌陵侯府。
太常夏侯玄依旧独坐书房,抄录着佛经书卷。
倘若苍天有眼,自己定可亲手在庙堂之上扳倒国贼。
倘若这世间真的有佛,那佛也自应让恶魔消亡。
一切的一切,自当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君侯。”
年迈的顾霆颤巍巍推开房门,看着他那形同软禁的主人:
“君侯,该吃饭啦......”
夏侯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顾叔,你去帮我打点一下,八月戊寅日,司马仲达七十二寿诞之日,我要出府一趟,亲自去给司马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