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想起已故亡妻,不禁一怔,他伸手触了触左眼下那个时常发痛、狰狞可怖的伤疤,再次用阴狠的目光望向了曹羲。他冷冷说道:
“若不是你们非要与我司马家作对,媛容她当年就不会死,都是因为你!”
司马师的目光瞬间变得格外阴冷,他颤抖着怒吼道:
“曹羲,都是因为你!”
“司马师,住口!”
曹羲目光如炬,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司马师,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媛容是如何死的,你自己心中最明白!
为了排除异己,你父亲他不但设计害死了当年的虎豹骑大统领曹子和、而且还造了伪信,致于禁于文则老将军于死地!”
“你住口!”
司马师颤抖着反驳道:
“曹子和大统领当年明明是因急症而亡!”
曹羲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冷笑道:
“还有,你父亲为了掩盖盗马案一事的真相,还派人杀死了天牢中的河内郡守王黎!”
“你住口!”
愤怒而心虚的司马师此刻眼睛通红,情绪有些失控。
曹羲用冷电一般的目光继续审视着司马师,他字句铿锵的说道:
“即便你司马家真的掌握了整个天下又如何?
你们的所作所为,终将为后世之人所耻笑!
也许你们可以篡改史册,可以抹黑我曹家,但是公道自在人心,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注定逃不过上苍的谴责!”
“你们曹氏武皇帝可以做的事,凭什么我司马家就做不得?”
司马师兀自不肯认输,他竭力反驳道:
“你们曹氏能够给百姓的,我司马家一样可以做到!”
“哈哈哈……武皇帝!”
曹羲就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样,毫无顾忌的仰天大笑了起来:
“就凭你们,也配和我太祖武皇帝相提并论?
武帝的天下,我曹氏的江山,是我曹家人用鲜血在乱世之中一寸一寸打拼出来的!
而你父亲,他只不过是个会装疯卖傻、欺君罔上的逆臣而已!”
“你……”
一向以沉毅著称的司马师此刻不知是因为过于思念亡妻,还是被曹羲说的过于心虚,此刻的他红着双眼,却哑口无言,他转过身去,待情绪平复以后,这才转身再次面对曹羲。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此乃千古不变之理,你不要忘记,此时此刻,今时今日,是我司马师在俯视着你曹羲!
是我司马家,在俯视着你曹氏的帝王将相!”
曹羲闻言,只是冷笑,并无言语。
司马师转身打算离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幽幽的对曹羲说道:
“放心吧,你死之后,我会让你的家人,在九泉之下与你相会!”
天牢之中,只余下了铁链颤抖的声音,和那愤怒而无助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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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府内。
司马懿派遣来的黄门内侍用尖细而冷酷的嗓音宣读着诏书:
“故大将军武安侯爽,骄姿擅权、独断专行、并私取黄门张当所馈赠先帝才人,劫持陛下,兄弟五人意欲谋逆,大逆不道、人神共愤,其罪当诛,并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夫人,该上路了!”
内侍将盛有毒酒的木盘端到了府中家眷面前。
这是皇帝曹芳为曹爽一家人努力争取来的最后一份体面。
卫鸢凄然一笑,她端起盘中毒酒,竟没有任何犹豫,仰首便将其一饮而尽了!
“夫君……鸢儿在下面等你……”
金杯坠地,她缓缓阖上了双眼,天地之间,也渐渐变得一片黑暗。
诺大的侯府,终于变得空寂而阴森。
夜了,一切终于被掩藏在了夜幕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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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司马师单独在荒字号地牢和曹羲会面之时,司马懿正在洪字号牢房内单独提审着何晏。
司马懿几近雪白的须发,此时此刻在地牢内微弱烛光的映照下变的有些赤黄,看起来就宛若传说中的地狱恶鬼一样。
被鞭打的遍体鳞伤的何晏此刻慢慢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便看到了面带神秘微笑的司马懿,他当然被吓了一跳,本能的畏惧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后缩去,以至于冰冷的枷锁狠狠的磨蹭了一下他手腕处已经腐烂了的皮肉!
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何晏,司马懿此刻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句让何晏意想不到的话语:
“何驸马,老夫这里,有一个让你活命的机会,你想要吗?”
听了这话后,何晏原本暗淡无光、充满恐惧的眼神中顿时散射出了一阵兴奋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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