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三名捕快,冷冷的道:“你们会后悔的!”
三名捕快皆是不屑一顾,没好气道:“小狗崽子,该后悔的是你!”
“带走!”
一声令下。
四名少年和小阿宁全都被押到了当地衙门的地牢里。
无论是四名少年,还是小阿宁,平生都是第一次进地牢。
阴暗逼仄的环境,难免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刺鼻的气味,更是让娇生惯养的少年们连连作呕。
此刻。
他们披头散发的坐在地牢阴暗潮湿的地面上,神色无比的恍惚。
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他们也想不到。
只是想要卖出四袋刺瓜,竟是如此困难!
先是被当地的恶霸刁难,再是被捕快刁难。
即便如此,刺瓜还是一个都卖不出去。
想要用这些刺瓜换取一点儿银钱,还要花费两个多时辰,跑到远处的王集镇,一来一回就是四个多时辰,再加上中间摆摊,贩卖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整整一个白天。
天还没亮就从村子里出发,天黑了才能回村,辛辛苦苦挣的银子连一碗白面都未必能换来。
此时此刻。
四名少年终于明白了书上经常讲的“民间疾苦”是什么意思。
若非是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他们如何能知道,民间疾苦竟是这般的苦!
“哎”
一声充满复杂情感的叹息在地牢里响起,不知是四名少年中的哪一名发出的。
“哥,额想回家,额想额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少年们花费了好久才安抚好的小阿宁,因为不安与恐惧,又哭了起来。
“别哭,再过一会,哥哥们就带你回家,带你去找你爷。”
孙超见小阿宁哭的可怜,心里一颤,忙不迭的开口安抚。
小阿宁仍旧只是哭。
疲惫,饥饿,惶恐,不安种种情绪加在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半大孩子身上,让她压根无法控制的哭泣。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狱卒不耐烦的声音。
“哭哭哭!再哭把你丢河里去!”
此话一出。
四名少年神色更加愤怒。
半个月的朝夕相处,早就让他们接受了这个在熟人面前活泼可爱,在陌生人面前胆怯懦弱的小可怜。
就算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听到狱卒要把自己的妹妹扔进河里,又有谁能忍得了!
“你!”
孙超站起身,想要和狱卒理论。
还没开口,就被刘斌拦了下来。
“没用的,说了也只会激怒那些狗一样的东西。”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想卖几袋刺瓜,他们欺人太甚!”
孙超一脸的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道:“像他们这样欺压良善,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抓人的捕快,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我们府衙,捕快面对百姓,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就算不是和颜悦色,也没他们这么肆意张狂!”
四人中,只有孙超来自外地,是徽州某府的商贾之子。
此刻,他不由的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捕快。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和颜悦色,但也绝不像这里的捕快一样,随意的欺压百姓!
“你如何知道,他们在面对百姓的时候是和颜悦色?”
这个时候,刘斌看向孙超,开口问道。
孙超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
还没开口,就听见刘斌道:“他们在你面前是和颜悦色,可你是什么身份?当地最大的商贾的儿子!
那些捕快要拿你爹的好处,自然对你和颜悦色,可是对普通的百姓呢?却未必是如此了。”
刘斌仍旧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缓缓的道。
孙超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即陷入思考。
很快他就意识到,刘斌说的没错。
捕快对他和颜悦色,只是因为想从他爹这里捞取好处。
可对其他的百姓是否也是和颜悦色,就不知道了。
或许,他们当地的捕快,对待穷苦百姓,比这里的百姓更加的肆意张狂!
“我原以为自己能够靠一点儿碎银,赚取上百两,乃至上千两的银子,是因为我天赋异禀,有这样的脑子!
如今才知道,原来都是仰仗我爹,没有我爹这个户部侍郎,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好,别说是挣银子,就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刘斌神色复杂,悠悠的道。
其余三名少年听见这话,全都露出了认同之色。
就连钱永,表情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这半个月,他经历的事情,足以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