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咳咳……”
房内不断传出呕吐的声音,丫鬟端着水盆进进出出。
“小王八羔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畜!天天除了闯祸你还能做什么,被人堵到家门口喂……哼!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若不是你不思进取,以浪荡为荣,回来大肆吹嘘,小六那么乖的孩子,怎会甩开伺候的下人,单独行事。
今日这顿打,不为别的,就为你身为兄长,带坏弟弟,为父问你,你认不认这打!”
彭国公怒发冲冠,暴躁非常。
他拎着一根藤条在门前来回踱步,凶残的目光不时望向房门,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将里头那孽障抽死。
“老爷,小四受了大委屈,他已长了记性,这顿打就先欠着,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六,府里没人见过小六,他,他一定是跑出府去了,一定是,小六还那么小,不知外面人心歹毒,若是遭遇不测,可让我怎么活啊!
呜呜呜!老爷,咱们进宫求求娘娘求求陛下吧,让陛下派兵帮咱们找,老爷!咱们进宫吧呜呜呜!”
彭夫人哭着哀求,哪里还有一点高门贵妇的姿仪,两边的嬷嬷堪堪将她撑着不至倒下,脚下没跟似的,身子软得像面条,看起来可怜极了。
“爹!这打先欠着,等我呕……出去找小六!我一定能将小六平安带回来,满京城但凡混出点名堂的,谁不卖儿子几分面子,我亲自登门去问,去请托,爹!等我将小六带回来,你再打儿子不迟,到时候,您只管使劲抽我!咳咳!眼下,爹娘,请容儿子片刻,呕!沐浴净身。”
彭夫人眼泪流得更快了。
“儿啊,你还好吧,你,你,莫要往心去,娘已让人找你大哥三哥回来……”
“你喊老大老三回来作甚!”彭国公朝着夫人吼道。
“我凭甚不喊,他们弟弟丢了,做哥哥的还当个什么值,没有比找到我小六更大的事!”
“老大是禁军副统领,拱卫皇城,护陛下圣尊安危,正当值日,就是他老子死了,也得陛下发话才能回来看他老子最后一眼,老三一介书生,一向洁身自爱,三两好友皆是文人,肩不能担手不能提,任职的都还是清水衙门,穷困小官,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哪有人手帮着找寻小六。”
“里头这祸头子,唯一可取就是认识的狐朋狗友多些,现今用上他了,他,他,竟这般没用!你别拦着我,等他出来,让我好好抽他几下,让他疼,让他带着这伤去找他弟弟!”
彭夫人悲怆的大喊:“老爷!”
还待要说什么,房门被猛得推开。
彭四苍白着脸,穿着单衣冲出来,跪到彭国公面前。
“爹,你打吧!”
他低着头,身上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
就刚刚那几步走,虚浮得直晃。
彭国公狠狠抽了一下。
下手极狠,快得出奇。
彭夫人想拦都没拦下。
一下子挣开左右的人扑了上去。
“你打吧,打死我们娘俩,好给你那些心尖肉腾地方,我就小四小六两个孩子,一个丢了,一个被他爹往死里打,你是要我们娘仨的命!
老大在禁军,有娘娘近着看顾,好前程。
老三是清高文人,是莲花,出淤泥不染。
咱们娘仨都是泥里的臭鱼烂虾!
儿啊!我苦命的儿,你们投生在为娘的肚子里作甚,不如那些小娘养的得你爹的心!
不活了!不活了!你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小六要是能找回来,你也掐死他,给我们娘仨一起埋得远些,免得碍了你的眼!”
“你!你!”彭国公气得说不出句完整话来。
他猛吸口气,将手上的藤条使劲砸在地上。
彭夫人脸变得飞快,抹了抹脸上的泪,关切又心急的问道:“儿啊,疼不疼,为娘给你上药。”
“快拿药来!”
下人们训练有素,好似早就候在边上似的,眨眼间便捧了药来。
夫妻多年,彭国公早就领教了夫人的胡搅蛮缠。
“你说这些死啊死的做什么,孩子丢了,你心急,我就不心急?不是我说你,平日里就不积口德,你是痛快了,怎不想着为孩子留福二分?”
彭国公闭闭眼,软了口气:“走吧,进宫。”
彭夫人抬眼望过来,眼里像是有光。
而后低声嘱咐:“小四,你好生上药,忍忍疼出府找你弟弟,我让二管家跟着你,和咱家有往来的,近的远的,隔辈老亲,门生清客,只要能喘气,就都帮着找你弟弟去。
娘就你们两个,一人占娘半条命,谁也不许出事。
翻遍京城,也要将你弟弟找回来。”
“儿子知道,一定带回小六。”
“娘是妇道人家,能做的有限,你虽年幼,却是兄长,为娘只能托付于你了。”彭夫人捏了捏儿子的手臂,眼眸中有万千水波,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