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他便将自己关于房间,不食不眠,一个人瞧着月日更迭,翻看曾与姝妃共同提笔而作的书法画卷。
就连刚出世的「皇后之子」,他也未能去见一面。
更别提每三日例行的皇子考学。
那段时日,泫宸泰天真如斯,岂懂得与心爱之人生死离别之痛。
他傻傻地以为,是否他再努力些,背下太傅新授的功课,父皇便会开心起来?
毕竟之前他将新功课一字不差背出时,父皇都会笑得轻松欢愉!
原想着先征求下母妃建议,又恐遭母妃絮语烦扰。
索性,他擅自跑到父皇面前,兴高采烈地背出新功课,自信满容,等待夸奖。
殊不知……他大错特错。
「朕无心思听你背这些!赶紧滚回去!朕不想见任何人!」
泫睿狂怒嘶吼!将泫宸泰呈给他的功课尽数撕毁!
纸片纷纷扬扬,由半空翩翩而落,仿佛刺骨寒霜,冰冻泫宸泰这颗滚烫之心。
泫宸泰被吓得伤心惊惧,匆匆逃离。路过荷花池时一个恍惚,失足落进水里。
此讯很快传到言妃耳中。
她性子本就懦弱娇怯,终日担心儿子太优秀而遭人嫉害。
眼下以为自己预感应验!快被悚破了胆,顾不得调查儿子落水真相,便身披夜色往泫宸泰寝宫赶。
她愈想愈害怕,可谓是急火攻心,加之她孕期忧惴闷郁,竟于半路见了红!
经太医一番救治,也未能保住她七个月大的孩儿,胎死腹中。
宫里刚失去一名嫔妃与一位公主,正值悲恸时。
而今,噩耗再度降临。
皇帝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故此,未能去探望小产的言妃一次。
爱之深,恨之切。
言妃在最需要爱人照怀之时,他却未能给予她半分关心。
遂死了心的言妃……
再无期盼!再无幻想!完全放荡!
解脱长久以来,她给自己的禁锢。
直至多年后,正与侍卫苟且的言妃,被泫宸魈撞见。
言妃心知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搏一搏!
最终,她死于
泫宸魈剑下。
泫宸泰抱着母妃冰凉僵硬的尸首,望向九弟那双冷酷漠然的锐眸。
仇恨之种,在他心底生了芽。
失去母妃的他,一下子成了宫内人人唾弃、鄙夷的对象,而杀了他母妃的罪魁祸首,却受人敬仰、尊崇!
那日,他一如既往入宫向父皇请安,路过皇后的惠德宫时,闲言碎语漫入耳畔……
「你听说了吗?宫内都传其实是言妃娘娘与侍卫私通,被九皇子殿下遇见,才杀了他们的!」
「哎哟!早都晓得了!这么丢人的真相,皇上肯定不能往外公布啊!况且就算真是九皇子殿下发狂杀嫔妃,依我看……皇上也不会动他!」
「就是!九皇子殿下是中宫嫡出!身份矜贵得很!皇上自然要给皇后娘娘面子!娘娘可是溟幽皇室徐家长女呢!」
「这事儿要属二皇子殿下最倒霉了!据说皇上现在对他的血脉生了疑!我同乡是在御前伺候的!他好像偷偷瞧见皇上拟封王圣旨了!这不就是要绝断二皇子殿下国本资格吗!」
「……」
那一刻!
泫宸泰终于想通母妃所言何意!
他就算削尖了脑袋!念破了嘴皮!都不及三弟、九弟在父皇心中的分量!
他母妃不过是詹事府少詹事之女,区区四品官职!
岂能比得过一品提督?!
又岂能比得过溟幽皇族!
他这些年的努力!勤奋!刻苦!在父皇眼中不过是个笑话!他对父皇而言……
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失魂落魄的泫宸泰来到金龙殿。
这一路上,他步履蹒跚,晦思满蓄!头疼欲裂!
信念一旦崩塌便覆水难收!
可他不想死心!
依然想听父皇亲口给他一个答案!
泫宸泰跪于泫睿面前,眼眶红似血,颤声问道:「父皇,依规矩,母妃死后要葬入妃陵,为何儿臣的母妃……」
「妃陵?!」泫睿勃然色变!大发雷霆,「你母妃与侍卫私通乃诛九族之罪!朕将此事压下来保她母族性命已属仁至义尽!你竟还敢向朕提出此无理要求?」
「父皇……」泫宸泰深呼一口气,竭力平稳情绪,「母妃她那么爱您,您当真体会不到吗?」
「爱朕?!」泫睿掌击桌案,震掉桌边儿搁着的茶盏,碎瓷之音刺耳灼心。
「她若爱朕还跑去与侍卫通女干?宸泰!朕是否太过纵容你?!」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儿臣告退。」泫宸泰嗓音平淡如水,心海波澜狂掀。
原来,父皇从未感受过母妃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