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里距浔江城不甚遥远,风水清可顺路去找魔王,再一同商榷此事如何处理。
若依照之前,每三日她便会接到一封魔王亲笔之信。
而时至眼下,她已十余日未能收到他的信。
加之爹爹被关押于大牢,大哥遭免职、失兵权,二哥远调,她还被撵出皇城。
就连三哥的妻儿,亦下落不明。
这一切,皆令她措手不及,无法释怀,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似乎此生的劫难,均于这短短半月,汹涌袭来。
难道皇上……
当真要置他们风家于死地吗?
「王妃,中午您便未用几口膳食,现下您也就用了小半碗米饭。您再多吃些,奴婢求求您。」春枣急得眼眶洇红,揣着双手忧心碎碎念。
自他们从皇城出发,自家王妃郁郁寡欢,即便孕期已三月半,却又恢复害喜之症,每日吐得昏天黑地。
眼瞧着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要失了个干净。
她着实心疼不已!
见状,风筠之撂下碗筷,握紧妹妹冰凉小手,唇畔润朗之笑如故,只是略有牵强。
「清清,听二哥话,再用些餐食。就算你不饿,二哥的小外甥还饿。况过几日到了浔江城,妹夫见你这模样定要揪心,你若倒下去,便是要了妹夫的命。」
「二哥……」风水清哽咽喃语,热泪终于漫覆红眶,蜿蜒不绝。
自出事以来,她从未流过一滴泪。
纵然满腹委屈,尽管身体不适。
她也一直以最平和的心态面对这一切,不单是因心内无惧,还是怕忧郁影响到她腹中孩儿。
她与泫宸魈的孩儿。
她与深爱之人的孩儿。
可如今,莫须有的罪名纷至沓来,她的家人被逐个击垮。
爹爹年老体衰,牢狱阴暗潮湿、冰冷无情,他老人家如何自处?
大哥忠名远扬,战功无数,不过是几张空口白牙,便令他背负上集兵造反之罪。他这些年的肝脑涂地,是否错付?
二哥文采韬略,儒雅温柔,苦读诗书多年,还未等在朝廷大施拳脚,发光发热,便被狠狠抛弃。他那
满腔抱负,究竟何去何从?
还有泫宸魈,她心爱的魔王。
浔江城的灾情、疫症刚有缓和,他孤身在那边境之地处理纷杂棘手之事。
他的亲笔信中仅报喜,从未提忧,字字句句皆是对她的关切与思念。
敌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
四面楚歌,危机四伏。
他过得还好吗?
她好想他。
眼下闻得二哥提起魔王,风水清腹中的委屈相思再也无法掩藏,她扑进二哥怀中,肆意宣泄,嚎啕大哭。
「清清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二哥陪你。」
风筠之笑语安抚,一双眼却比桌案上的蜡烛还要红。
他是看着宝贝妹妹长大的,自然了解妹妹性子。
妹妹最是贪嘴,最是掩不住心事。
自从宝贝妹妹有孕后,她食难下咽,体弱气虚,面上却瞧不见一丝病恹之意。
就连家中出了如此严重的变故,她也总是嫣然从容地笑着。
他明白,妹妹定是怕他们担心。
他的妹妹长大了。
开始懂得隐藏心事。
可这般坚韧勇敢的妹妹。
他这做哥哥的,反而更心疼。
许是哭累了,风水清滞神着靠于二哥怀里,手护在小腹,强迫自己敛去消极思绪。
她如今马上要做娘亲,她必须坚强!必须笑对一切困难!
她与泫宸魈的孩儿,也定会成为一名百折不屈之人!
至暗之时,乃光明之始。
此事疑点重重,扑朔迷离。
需得快速与魔王汇合,才能救出爹爹!保住风家!
思于此,风水清重新取起筷箸,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
风筠之与春枣瞧她这副模样,欣慰对视一眼,安心落意下来。
用过晚膳,风水清躺于客栈的榻上,迷迷糊糊刚起睡意,忽然闻得隔壁二哥房间响起茶具碎裂之音。
她赶紧起身,欲去一探究竟。
还未等走到门口,侍从的悲恸陨泣之语蓦然传出……
「二公子!您节哀啊!您莫要冲动!如若不然,老爷他在天之灵难安啊!」
「轰!!!」
「轰!!!」
「轰!!!」
此讯如一道惊天巨雷!直直将风水清的心劈成碎片!
她神识恍惚,踉踉跄跄,大脑空白,一点一点挪进二哥房间。
屋内满目狼藉,杯盘尽碎。
风筠之颓靡沮丧地立于原地,哀痛欲绝。
一向整洁儒俊的他,此刻涕泪满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