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能见证终局？我曾不止一次痛恨自己是人类，人类太短寿，甚至跨不过十分之一的岁月。以至于我只能寄希望于不可知的未来。

    我想起昨夜夏嘉文喝酒后问我，你的愿望是什么。那时我，就算是神也不会实现一个醉醺醺的醉鬼的愿望，好好休息吧。

    我掩了掩他身上的大衣，而他用通红的眼睛盯着我那么两三秒，眯了眯眼，似乎打算睡去。

    可他拢了拢大衣，最后忽然凑在我耳边。

    ……我的愿望就是让你们都能平安。晚安。

    蓝色满月下，我注视着他疲惫的容颜，也许是长年累月熬夜，他的眼下出现了深重的青黑。

    那时我是怎么想的。

    ……我想，如果真的那样就好了。

    华尔兹的流转音在我的耳畔缭绕，我感到自己的额头忽然擦过了一只手，这个动作代表祝福。

    “God bless you.”

    吕树这么。

    “哪里学的这句话？”我短暂地找回了自己的意志，这可不像他能出的话。

    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干巴巴的，在他脸上实在稀缺。

    “平安节，这是朋友间的祝愿。”

    “希望你好。”

    “希望我好。”

    他的咬字生涩，像是十分不习惯这种祝福，也许在他过往的人生中，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做。这样生涩的祝福对联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但我很快压下了我的想法。

    我听闻在平安节，每个人都会许愿，刚刚算是离明月的想法，而我的愿望呢？

    我在想。

    我还是希望我们一起回家。

    然后我询问了他的愿望，就像离明月询问夏嘉文那样。

    他的眸光亮了些许，仿佛有某种十分干净的东西在他的眼中升起。

    他，

    他的愿望是让我们都能平安。晚安。

    ……

    晚安。

    今是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