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脸色煞白，身影不断后退着。
原本坚毅的眼眸，不断变得黯淡。
面容，也在不断扭曲。
神色，渐有疯狂，喃喃自语个不停。
「哈哈哈哈…原来是我自己…原来是我自己…」
「原来我要找的仇人，一直是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元，显然已经因为自责，而陷入了疯魔和弯道误区。
「小子，你做什么？」老人看着林元接下来的动作，猛然脸色大变。
「哈哈哈哈…」林元疯狂道，「原来是我害死了母亲，哈哈，我要报仇，我杀了我自己，哈哈哈哈…」
话落一瞬，疯狂的林元猛地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门。
老人眼疾手快，瞬间捉住了林元的手掌，冷喝一声，「醒来。」
「杀你母亲的，是飞流，而今他已身死。」
「这与你何干？快快醒来。」
「不，你不懂…你不懂…」林元疯狂地挣扎着。
老人眯了眯眼，手中灵气涌动，一掌拍向林元的心房。
老人掌中，蕴着精纯的灵气。
一掌之下，林元一口浊血吐出，眼眸，恢复了几分清明。
林元冷眼看着老人，「你害死了我母亲，还救我做什么？滚开。」
林元一把甩开了老人的手掌，「你今日告诉我这一切真相，又是为了什么？炫耀吗？」
「你很得意吗？得意自己将天下人都玩弄股掌之中，天下之势，尽在你一掌之间，你很自豪是吗？」
「不是。」老人摇了摇头，「老夫今日告诉你这一切，只是因为你将事情引导至此。」
「同时，老夫改变了主意。」
「既然仇恨能让你成长，那么，便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份仇恨，可以落到你外公身上，也可以落到老夫身上，都行。」
「你要报仇，尽管来找我们。」
「等你变得足够强大时，老夫的性命，随你拿去。」
「所以，想替你母亲报仇，那便加快速度成长吧。」
「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元忽然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沉默着。
「小子。」老人沉声道，「老夫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但，对于你而言，你母亲，不过是生你，并抚养了你三年的一个女人。」
「你对她的印象，不至于太浓烈。」
「你对她的感情，也不至于太深。」
「你心目中怀着的，不过是一份所谓的母子之情带来的仇恨。」
「这份仇恨可以很浓烈，而你…」
老人试图循循善诱。
但，林元却已经没兴趣再听他说下去。
林元缓缓摇着头，呢喃着，「你不懂…你不懂…」
林元缓缓转过了身，只留下一句，「我杀不了你，是我无用。」
林元踉跄着身影，亦步亦趋，缓缓走着，离开着。….
没有人知道，母亲在他心头到底有着何种的地位。
母亲，不仅是生他、养他的女人。
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见到的人。
因为，他是个穿越者。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给予了他温暖的人。
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对这个冰冷而陌生的世界心怀恐惧时，是母亲用襁褓将他包裹住，放入自己怀中，尽着一切的可能，温暖着他。
三年相伴，如果对于别的婴孩而言，当然不至于有太多感情，甚至连母亲的面容可能都记不住。
但对林元而言，母亲的面容，便是他一生的执念，一生的牵挂。
没人知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里，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他有多么的悲痛，多么的愤怒。
这些年，他不惧一切艰辛，拼了命也要成长、变强，一切，都是为了报答母亲的恩情，给母亲报仇，让母亲在黄泉之下安息。
可今日，得来的真相，却足矣让他崩溃。
杀母亲的，竟便是她的守护者，飞流。
而促成这一切的，竟是她的父亲，她的师尊；他的外公，他曾经最信任、最尊敬的老人。
一者，是被仇怨蒙蔽了双眼。
一者，是要他觉醒幽冥神纹，让他变强。
这，是个悲剧吗？还是什么？
林元也不知道，他现在只觉…无比的悲凉，无比的绝望，无比的…道之不明的复杂。
「小子…」身后老人，呼唤着。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留给幽灵阁和整个黑暗国度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别无选择…」
老人的呼唤，此刻听在林元耳中，无比的陌生，无比的冰凉，无比的…让人听不真切。
林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