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两个字,平淡无奇,却让李青冥如坠冰窟。
“想瞎了你的眼。”
又是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嘲。
“别动。”
最后两个字,如同最终判决,不容置疑,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李青冥神魂俱颤,用尽全身力气,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拼命地、一点点地抬起沉重的头颅,向上看去。
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平静而冷峻的脸。
苏凌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微微低头,俯瞰着他。
夜风吹拂,他一袭白衣胜雪,唯有衣角沾染了几点方才激战时溅上的尘土与血迹,此刻在火光下微微飘动。
而那只踩在他胸口的脚,纹丝不动。苏凌的眼神,正淡淡地落在他脸上,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寒潭之下,凛凛的、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杀意!
眼见李青冥被苏凌雷霆手段擒下,一脚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庭院中凝滞的气氛骤然一松,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呼喊。
“抓得好!”
“苏督领神威!”
“这狗贼,终于伏法了!”
陈扬、路信远等人,以及那些早已弃械、归顺一旁的枭隼阁旧部,无不面露振奋之色,看向苏凌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而那几个被捆缚在地、重伤未死的李青冥死党,此刻望向墙头跃下、狼狈如死狗般被踩在地上的李青冥,眼中原本残存的最后一丝效死之志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讥嘲。
——原来,他们豁出性命护卫的督司,在他们被抓之后,想的不是同生共死,甚至不是拼死一搏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而是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当作垫脚石,自己寻机逃命!
这种被彻底抛弃、利用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他们心寒。
陈扬动作最快,眼见苏凌制住李青冥,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捆浸过牛筋、专用来捆缚高手的特制绳索,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将瘫软如泥、口中不断溢血的李青冥从地上扯起,手法娴熟地将其双臂反剪,用牛筋索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在其脚踝处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他脚下微一用力,踹在李青冥腿弯处。
“跪下!”
李青冥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在地,正对着苏凌。他努力想挺直脊梁,但体内肆虐的掌力与伤势让他控制不住地佝偻着身体,不住咳嗽,每咳一下都带出更多血沫,脸色灰败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眼前那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角。
苏凌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青冥脸上,那眼神不喜不怒,却比最炽烈的怒火更让李青冥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事到如今,李督司,”苏凌甚至用上了旧称,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毛,“你还以为,自己能活命么?”
李青冥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血沫的、扭曲而疯狂的笑容,嘶声道:“活命?苏凌!你不敢杀我!你也不能杀我!”
他喘息着,努力挺起胸膛,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断断续续,却异常尖锐。
“你没有证据!今夜之事......皆是你一面之词!我乃枭隼阁督司,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擅杀朝廷命官,便是你苏凌,也担待不起!伯宁大人......丞相......都不会放过你!”
“证据?”
苏凌唇角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李青冥,你莫非以为,苏某今夜是来与你辩论公堂,对簿公庭的?”
他微微俯身,靠近李青冥,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却锐利如刀,直刺李青冥心底。
“在场所有人,皆是人证。你勾结叛逆,残害同僚,戕害黜置使行辕属官,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更何况,”苏凌顿了顿,声音更冷,“你的上司,枭隼阁副总督领段威,此刻只怕也已自身难保。待拿下他,两相印证,你做的那些勾当,还怕没有证据呈于御前、禀于丞相么?”
李青冥瞳孔猛地一缩,段威的名字让他心头狂震,但他旋即强压下惊骇,嘶声叫道:“就算......就算有证据又如何!苏凌,你没有权利杀我!”
“暗影司的规矩,督司以上,非谋逆大罪,需经丞相钦定,最终定罪处决,也需由总督领伯宁大人亲自勾决!你不过是副总督领,越权擅杀同僚督司,同样是重罪!你难道想知法犯法,自毁前程吗?!”
他越说越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逻辑的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癫狂的希望。
“苏凌!你不能杀我!你没有这个权利!杀了我,你如何向伯宁大人交代?如何向丞相和朝廷交代?!”
苏凌静静地看着他声嘶力竭地叫嚣,眼中的讥诮之色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