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笑了笑,低头运笔如飞,完成奏疏收尾。
而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印章,加盖在上面,递给陈平道:“诸君明日要回咸阳吧?把这封奏疏帮我捎回少府,让少府令甘罗看看,再转呈给始皇帝陛下!”
陈平:“……”
诸考生:“……”
那少府令和三川郡郡守,逮谁使唤谁的毛病,是跟你这宰相学的吧?
我们来参加一场中枢大考,俨然成了专职跑腿,冤不冤呐!
秦墨无视了陈平等人的幽怨表情,将印章收起披上蓑衣,揖手道:“有劳诸君,我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陈平等人赶忙起身:“恭送秦相~!”
他们这一嗓子,引起了周围乡梓们的主意,于是诸人也纷纷起身:“恭送秦相~!!!”
秦墨挥了挥手,快步出了食堂,骑上自己的汗血白马,挑着一盏玻璃灯,驰进夜色雨幕中。
“后生娃们,日后为官为吏,也当这般脚踏实地,不忘爱仁初心啊。”
“吾等必以秦相为榜样!”
陈平等人揖手应承了乡梓们的期许。
……
……
次日,大雨变小雨,间歇性下一阵。
陈平等人为了欣赏上林苑的宫室,特地没走甬道出去,各自披了蓑衣,溜溜达达而行。
直到中午时分,才在巡逻中尉军的驱赶下,过渭水离开上林苑,重新回到咸阳城。
虽然天气不怎么好,时断时续下着雨,可这丝毫不能影响咸阳城的热闹。
昨日陈平等人,为了护送乡梓,到少府交差,没敢胡乱闲逛,今日……更不敢闲逛。
毕竟,怀里还揣着大秦宰相的奏疏呢,万一被不长眼的小贼给摸走,那乐子可就大了!
“回避让路喽。”
“诸君子让路……”
“让我家车驾过去……”
一众考生护着怀揣奏疏的陈平,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身后却突然传来吆喝声。
陈平回头看去,发现是一群武士,拥簇着一辆四马车驾,于是赶忙与同伴们让路。
天子六驾,王侯五驾,公卿四驾……
所以,车里之人起码也是个卿爵,或九卿之尊……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尚书之尊,甚至可能是国相或国尉!
不过,陈平等人让开路之后,却发现其他行人根本没动静,该干嘛干嘛,半点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他们这一行让路的,反倒更显异类!
“甚么情况?”
陈平看的满脸诧异,压低声音向同伴道:“难道咸阳城的百姓,皆有傲视公卿之胆魄吗?”
但同伴们,比他还要诧异,满脸不敢置信。
那些不给四马车驾让路者,可不止是咸阳百姓,其中还有许多六国商旅。
也就是说,外地来的商贾,也敢傲视公卿,简直胆子大的长毛了!
“你们是从外地来,刚进入城中的吧?”
诸人满心疑惑加震惊之际,身旁突然有人接话道。
陈平扭头看去,发现是街边商铺的伙计,便点头道:“算是……敢问小弟,城中之人为何不敬公卿呢?”
商铺伙计嘿然解释道:“始皇帝陛下要给天下百姓免除算赋,改为以后每年从国库中支用钱财,可朝臣公卿们却一味推三阻四,让免赋诏令迟迟无法颁发。”
“这等不顾咱们百姓的公卿,你敬他们作甚?敬他们吃了咱们的税赋供奉,却不拉人屎吗?”
陈平:“……”
诸考生:“……”
陈平与同伴们一阵无语后,继而却是眼珠子瞪圆。
“始皇帝要免除算赋?”
“甚么时候的事儿?”
“这消息从何处得知?”
……
商铺伙计往咸阳宫方向指了指道:“自然是从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绝对错不了。”
陈平与同伴们对视一眼,而后由陈平开口,好奇问道:“如此减轻百姓负担之善政,朝臣公卿怎会无缘无故阻拦?”
“对了……始皇帝陛下打算每年从国库支用多少钱财?”
陈平找到了华点,指着问题核心。
商铺伙计被问住了,沉吟片刻才道:“没有具体的数,据说是一个比例,折合下来比算赋少很多,可朝臣们还想给的更少,若不然便不答应……”
两人交谈的功夫,那辆四马车驾,终于穿过了眼前路段,往内城而去。
商铺伙计冲着渐行渐远的车驾,使出羞辱技能:“he,tui~!”
然后,也不再与陈平闲扯淡了,急匆匆回到店铺里,招待其他客人。
而与此同时,向那车驾吐口水的,也不止是店铺伙计一人,许多人都在暗暗吐口水,表达自己的愤慨!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