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香皂并非甚么国朝必需之物,朕将制作之法讨来做甚么?”
甘罗没想到嬴政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哑然片刻才幽幽道:“陛下有所不知,羊毛加工成线的工程中,会产生一种油脂。”
“那油脂不能食用,用之制作蜡烛或灯油,气味也腥臭难闻,且亮度不佳。”
“但,用之制作油皂,却是绝佳的原料。”
“商旅自塞外贩回的羊毛,如今皆在少府工坊中加工,因而少府库房中,积攒了大量的羊毛脂。”
“陛下若能将油皂制作之法讨来,将羊毛脂制成香皂贩卖,必可为内库大大的增收呢……”
少府下辖的手工作坊,包括军器监,理论上来说,都是属于皇帝的。
因为少府这个部门,本身就是为皇帝服务的,少府其实也相当于皇帝的大管家。
所以,如果嬴政能将香皂制作之法讨来,交给少府工坊,用羊毛脂制作香皂贩售,那么所得之钱财,便全是属于嬴政。
实乃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
嬴政听罢甘罗之言,明显是有些意动的,丹凤眼中都放光了。
可旁边的扶苏,却是抢在老子之前,断然摇头道:“甘卿所言差矣!”
“莫说那是油皂制作之法,乃是秦相的秘法,便是一位黔首庶民的秘法,他既不愿献于朝廷,来换取爵位封赏,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皇家宗室断没有强要的道理。”
“若强要,便是与民争利,便是巧取豪夺……皇室与脏官劣绅何异?”
甘罗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便是嬴政也同样哑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悻悻咽回肚子里,顺势点了点头。
他其实想要来着!
而且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秦墨肯定会给!
但做老子的,总不能被儿子的觉悟,给比下去不是,只能闭嘴了……
“陛下与太子心怀大义大理,实乃天下黎庶之幸也,臣拜服~!”
甘罗哑然半晌后,却是突然双手为揖高举过头,向父子二人一躬到地。
嬴政感觉这彩虹屁,听着有些刺耳。
尤其是想到,得到这句彩虹屁的代价,是数十数百万钱,便更感觉心里在滴血了。
于是,他不喜不悲的挥手撵人道:“卿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甘罗收了拜礼,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继续道:“陛下,其实不用向秦相讨要油皂制作之法,两下合作也可使内库增收!”
嬴政丹凤眼顿时亮了,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当下便道:“如何合作?”
“秦相想以河西国的名义,与少府共同开办油皂工坊,河西国出油皂制法和贩售渠道,少府出羊毛脂和人工,所得利润分之。”甘罗解释道。
这下连扶苏也心动了:“如何分之?”
甘罗脸上再次泛起先前的愤懑之色,宛如吃了苍蝇般说道:“河西国七成,少府三成……”
嘭——
嬴政不等甘罗话音落地,已然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骂道:“瓜怂欺人太甚~!”
“少府出工出料,只能占三成利,他出个制作之法,跑跑腿贩卖,便敢要七成?”
“他怎不上天呢他!”
“赵高,去把他给额叫来,额抽不死他个瓜怂~!”
甘罗:“……”
甘罗大抵是第一次见本性暴露的嬴政,直看的整个人都麻了,两眼瞪得溜圆,嘴巴张的宛如河马。
俨然是不敢置信到了极点!
“咳咳……”
扶苏拼命干咳,提醒嬴政控制情绪。
这里还有臣子呢,要注意形象啊!
嬴政听到好大儿提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忘形了,忙是收了锱铢必较的吝啬嘴脸,但仍是怒气冲冲的向赵高道:“去,把秦卿叫来,朕要当面问问他,因何敢如此蛮不讲理!”
“喏。”
赵高揖手领命,快步便向殿外走。
但这时,甘罗终于回过了神,赶忙拦住赵高道:“赵府令且慢!”
而后,向嬴政揖手道:“陛下,与臣商谈利润分配者,并非是秦相,而是华阳公主、华虞公主以及华南公主。”
“陛下若要找人当面质问,当找三位公主!”
嬴政:“……”
嬴政瞬间哑火,但旋即却是皱眉,满脸嫌弃的看着甘罗道:“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年幼时伶俐,当年空口白牙赚城十余座的本事呢,竟连三个女子也争不过?”
这话是有讲究的,后世有个电视剧叫《宰相小甘罗》(看过的暴露年纪),讲的便是甘罗少年时有多叼,其中剧情虽然杜撰居多。
但有道是空穴不来风,甘罗少年时期,确实是很牛掰的!
“陛下,臣……”
甘罗遭受亿万点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