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不管世界底层规则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不管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还是另有解释,但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本身,还是得一天一天地继续下去。
该吃饭吃饭,该工作工作,该聚会聚会。
总不能因为头顶的天空曾经被撕裂过,就永远躲在钢筋混凝土的盒子里瑟瑟发抖吧?
至于妖鬼怪谈这种……嗯,按照新“常识”来看,普通人大概率根本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在纲良颇为“务实”的逻辑里:
不管是在看似危险的海洋,还是在相对熟悉的陆地;不管是在看似安全的家里,还是在开阔的室外……普通人遭遇它们的“可能性”,本质上可能并没有太大差别。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不该来的,走遍天涯海角也碰不上。
……
在哥哥同他两个朋友的交谈过程中,日高未来一直站在栈桥的前端位置。
她双手扶着粗糙冰冷的混凝土护栏,微微仰起脸,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拂过面颊,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在“大灾变”发生之后,她就一直待家中。即便在官方宣布灾变结束后的这将近两个月里,由于父母的合理担忧,以及恐慌的余波未散去,她依旧足不出户。
今天是她时隔许久第一次真正走出家门。
虽然这处栈桥离家不过几百米,但能出来透透气真的是太好了。
海岸边的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与砂砾被阳光晒过后特有的气息。
对于一个还在青春期的女孩而言,这是久违的舒畅。
“唔唔。”
日高未来在秋日阳光下,不由自主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轻快起来。她再度朝着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方向极目远眺,视线越过那艘自家的小艇,投向水天相接的朦胧一线。
可就在这时——
一种奇怪的感受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
周围空气的湿度好像在某个瞬间陡然加重了几分。
原本只是微带咸湿的海风,突然变得粘稠而阴冷。与之相伴的,是周遭温度的急剧下降,一股寒意顺着脚踝和小腿迅速爬升,激起了她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远方的海平线上——
只见那里,毫无预警、毫无道理地,凭空泛起了一道刺眼的惨白色细线!
那白线一出现,便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开始翻腾、膨胀、延伸!
几乎在一瞬间,便已卷成了一堵接天连地,高耸如山的恐怖巨浪,遮天蔽日地朝着海岸方向汹涌过来!
与此同时,从海平线的那一端,漆黑乌云疯狂蔓延堆积,压盖过来,瞬间吞噬了阳光,将天空染成一片末日般的昏黑!
“疯狗浪打来了?”
日高未来条件反射般地想道。
可是,作为久住在这片海滩的居民,她与哥哥此前的判断是一样的。
这自家附近的沙滩,加上原本的天气情况,绝对不该出现疯狗浪。
还不等日高未来细想,也不等她做出反应——
只见从那黑压压,如同墨汁翻滚的恐怖浪潮深处,忽然有几点幽冷诡谲的青白色鬼火,无声无息地漂浮而出。
不,不是漂浮。
那是好几艘破败不堪,仿佛被海水浸泡了数百年的腐朽木船,鬼火飘摇,正随着那毁灭性的巨浪翻滚沉浮!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终于从日高未来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栈桥地面上。
“怎么了,未来?!”“未来?!”“你没事吧?!”
听到妹妹的惨叫声,纲良和他的两位朋友慌忙冲来,围拢在她身边。
“那边……那边——”
未来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刚才那恐怖景象出现的海面,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语句。
可当纲良、下川、高桥三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时——
却只见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远处几片洁白的云絮慵懒地悬浮在天际线附近。
海风轻柔,一切如常。
“说什么啊未来,海上什么都没有啊。”
纲良皱起眉头,困惑地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妹妹。
“可……刚刚明明……”
日高未来自己也愣住了,茫然地看着那片此刻平静得近乎祥和的海面。
刚刚看到的一切,仿佛幻象。
“不管怎样,未来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短暂的沉默之中,是高桥文哉先开了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让未来休息一下。”
“对,先回家。”下川洋司也点头附和。
日高纲良虽然不解,但也赞同先回家休息。
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