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华府注定要绑在十公子这边。
但其他氏族不是。
室内气氛渐渐凝滞起来。
良久。
羌瘣看了眼华阜。
叹气道
“华兄,我等也不是不愿再追随,但现在谁也不知陛下的心思,而且十公子久未露面,他能力如何、品性如何,我们都不得而知,这让我们怎么敢追随?”
“再则。”
“十公子在天下人心中已薨,陛下不为其正名,我们相当于是在拥护一个‘已薨’的人,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华兄,恕我不能从。”
杨端和也道
“华兄,我也不能从。”
“华兄肯把兴兵这等机密告知我们,也诚心相待,日后华府或者十公子有什么需要,华兄可直言,若是能够出手,我杨氏定不推辞,只是现在恕难从命。”
华阜看着两人,也没有再说。
只是道
“无妨。”
“我其实已经料到了。”
“老丞相所说的兴兵之事,你们当好好准备一下,这是我们关中氏族难得的翻身机会。”
“机会实属难得。”
羌瘣和杨端和拱手道“多谢华兄相告,天色不早了,华兄早点休息吧,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
羌瘣和杨端和就退出了大堂。
大堂内。
仅剩华阜一人端坐。
良久。
华阜摇头叹气道“十公子,老臣已经尽力了,眼下局势如此,且为之奈何?”
华聿进屋。
他给华阜端了一杯热汤。
微微摇头。
他其实料到了眼下的情况。
关中氏族这些年好不容易缓过气,阿翁又急忙让他们卷入争储,这不是把这些氏族往绝路上逼吗?
他们哪敢答应啊?
秦落衡现在连名分都没有定,谁敢轻易站队?这只要稍微有点判断力,都不会选择跟随。
阿翁还是急了。
华阜接过热汤,喝了一口,沉声道“你等会给其他氏族的家长写封信,把陛下欲兴兵的事告诉他们。”
“让他们做下准备。”
华聿心中一惊。
不解道
“阿翁,你这是做什么?”
“老丞相虽把这事告诉了你,非是让你把这事传出去,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怪罪下来,我们可担不起。”
华阜眼中露出一抹狡黠。
说道
“放心吧。”
“陛下不会怪罪的。”
“你真以为老丞相会这么煳涂?”
“老丞相侍奉陛下三十余年,什么事情没有处理过,何曾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依我看。”
“这就是陛下的旨意。”
“只不过是借老丞相之口,告诉给我们罢了。”
“陛下是真的想启用我们关中氏族,不然以陛下的城府,是绝对不会让外人知晓的。”
“你自己想想,立国以来,陛下力行郡县,实行天下一治,大大小小召开了那么多次廷议,什么时候陛下主动表露过心思?都是最后大议结束,陛下才开口。”
“陛下这是有意而为。”
“陛下是想看下,我们关中氏族还余多少实力,或许只是为了这次的南征北伐,也或许是为评估十公子身边能集聚的势力,亦或者两者皆有。”
“具体如何,我猜不透。”
“现在北伐的主将已定,但南征的主将未决,陛下提前告知我们这个消息,未尝不是想让我们去争一争。”
“这次看似是北伐和南征,其实是长公子跟十公子的较量。”
想到这。
华阜一下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彷佛化身为了一枚棋子,置身于一方棋盘中,长公子和十公子看似未入局,实则附身在了一枚枚棋子,互为黑白,而陛下就是那执弈者。
南征北伐的棋盘已经摆好。
关中氏族以十公子为核心,楚系即原六国官吏以长公子为核心。
战火未燃。
但陛下欲兴兵的消息,却是让两方云动。
长公子阵营为巩固长公子的领先地位,一定会倾力而为,十公子这边,关中氏族未必真的是为了十公子,但他们为了自身家族,只能倾其所有。
陛下尚未落子。
却已引得双方倾巢而动。
关键。
大部分人还浑然不觉。
即便有人猜到了,但也不能退。
他们没得选。
华阜抬起头,勐的看向门外,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陛下算计之中。
这让华阜心中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