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滚滚的钱财花出去,烧火取暖的木炭、加厚的被褥、牌九、城里的吃食、席面,甚至还有举子耐不住寂寞,打算点几个姐儿进来耍耍,只可惜最后没能成功。
但不管如何,现在的考场就是一个大型的交流会、赌场、臭气熏天的地方,虽然每天的屎尿都有人倒,但这么多天的都没洗澡,身上的味儿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一众官员刚进门,就被里面的气味儿熏了一个趔趄。
“圣旨到。”
走在最前面的中官嚎了一嗓子,掩着鼻子从一排排号间中穿过。
整个考场都静了片刻,一个个灰头土脸、头发散乱的考生们纷纷从号间里探出头来,那些聚在外面三三两两玩牌的考生也当即收起了牌九,几乎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地望着这一队官员。
不紧张不行,在贡院里关了这么多天,即便是再硬的刺头,现在也磨平了棱角。
更何况这些考生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做过亏心事,买过考题,现在自然心虚的不行。
而且前阵子每当有考生哭喊着被拖出贡院的时候,其他考生就是一阵提心吊胆,如今朝廷对于如何处理这件事尚无定论,他们不心虚也不行。
“门下会试泄题一桉,朕已有定论,主谋皆尽锁拿归桉……”
中官尖利的嗓音在考场中传开,当考生们听到主谋,就是宋乔年、韩木吕两人时,一下子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两个侍郎级人物,一个是副考官,一个是副知贡举,与自己等人的距离如此之近。
当然,考生们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自己的处境。
朝廷究竟会如何对待参与这场会试的举人们?又会如何处理那些买卖了考题的人?
过了片刻,他们从那中官的口中听到了答桉。
“……将买卖考题之人尽数严惩,革除功名,禁止科举,发配充军,以儆效尤……”
听到这里,考生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心都凉了。
单单是前面的革除功名,禁止科举,就已经将他们前半生的努力尽数剥夺,更何况还有发配充军,这简直就是要人命……
但没想到后面还有转机。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不愿见朝廷士子蒙不白之冤……”
听着听着,考生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皇帝陛下的圣旨上,将大多数买考题的人和那些借着卖考题发财的考生区分了开来。
众多严厉的惩罚,只是针对那些卖考题发财的人,对他们却是没什么大影响,至于今科不能科举……这当然是能逃过去的。
而且就算逃不过去,大不了下一科再考就好了,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几乎所有考生都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能接受的是那些被查出来卖考题的人,但那些人早在几天前就被虎贲卫带出去了。
“草民接旨!”
“圣明无过陛下!”
“有陛下这般千古仁君,真乃我大乾之福……”
有激动的不行的考生甚至当场涕泪横流起来,谁知道他们这些天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谁又知道这种先掉下地狱,又升到天堂的反差感?
其他没事的考生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反正好听的话不要钱,大家高兴的是终于能从这个破地方出去了。
中官宣完旨,掩着鼻子就要往后面走,其他官其他官员也跟上了他。
考生们也纷纷站起身来,这就收拾号间里的行李,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大人,今科会试还会考吗?”
人群中突然有考生对着一众官员们的背影追问道“何时再考?”
“等待朝廷的榜文即可。”
走在最后的官员头也不回地答道。
问话的考生一愣,等他回过神来后,官员们早已经走没影了……
实际上他们这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
贡院里可不止这些个考生,还有许多官员。
在飞虹桥南的官舍里,中官和中书省的官员们又找到了王莽等一众外帘官,向他们宣读了朝廷的旨意。
待这些人离开后,外帘官们才带着震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没想到宋大人竟然参与了这事。”
“唉,能有机会接触到考题的人本就不多,这也不是很意外。”
“就是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牵扯到了两个侍郎!”
“嘘,你小点声……”
外帘官们似乎这才想起来,前面还有个大宗伯。
王莽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这些人一眼“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快离开吧。”
“是,大人。”
外帘官们不敢再磨蹭,纷纷跑回自己的官舍里,开始收拾东西。
飞虹桥北,一众宣旨官也来到了此地。
不同于桥南,这边的守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