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就在前面!”女萨满大声道。
这时,密林露出一条狭长的道路,能够看到一间屋子,远处高一点的,还有一栋另外的房舍,黑布隆冬的,看不分明,不过窗口里透出灯光。
“我们到了!”女萨满用轻快的语气答道:“靺鞨人比我们先到!”
“这是你的家?”剑牟岑问道。
“没错!”女萨满笑道:“没想到吧?看到没有,高处是磨坊,旁边是牲口棚子,马和拉磨的牲口都在那儿,牲口棚下面有个池塘,里面都是泉水,里面还有鱼。我就是在池塘旁边给人卜卦算命的,在磨坊后面是大片栗子树和柿子树,每年秋天我都要晒半个房间的柿饼,吃到第二年的秋天,我的奴仆还养蜜蜂,养羊,养猪,除了盐,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说到这里,哈尔温向剑牟岑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想不到吧?”
“确实想不到!”剑牟岑点了点头:“不过你让靺鞨人进来,难道不怕他们将来伤害你吗?”
“伤害我?”哈尔温笑了起来:“杀一个女萨满,引来诅咒,为什么?为了柿饼和干栗子吗?这玩意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只要愿意动手,要多少有多少,吃不完只会霉烂掉。我这里只有吃的和几张老羊皮,没有金银,没有铜钱,也没有漂亮的绸缎衣服?靺鞨人还没那么蠢!”
“是呀!”剑牟岑叹了口气:“和你比起来,那些大王和将军们简直是蠢透了,想尽办法收敛财富,然后又修建城堡来保护他。可财富越多,引来的敌人就越多,最后连性命都保不住!”
“是呀!”哈尔温这时勒住马,向房子大声喊道:“哈赤儿,哈赤儿!”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拿着一支松明子,从前面那间屋子出来了,他举着松明子,一声不吭的打量着来人。这是一个长得十分丑陋的老头儿,中等身材,又长又扁又方的脸,狭长的眼睛斜吊着,矮鼻梁,黑黢黢的脸上满是白麻子。
“活见鬼!”一个老兵倒吸了口凉气:“和这家伙比起来,俺都算个英俊少年了!”
“这是个什么人?”剑牟岑问道。
“可怜人,他长得太丑了,没人要他,只有我不在乎他长的啥样!”女萨满向来人挥了挥手:“准备一个干净的房间,供客人歇息!”
士兵们下了马,小心的将网兜里的孩子抬进屋子里休息。而剑牟岑跟在女萨满身后,来到磨坊旁,那儿早就有了二十多个靺鞨人,为首的正是乞四比羽。
“好久不见!”乞四比羽站起身来,他张开双臂,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我们已经多久没见面了,我都想不起来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时间紧迫,让我们谈正事吧!”剑牟岑并没有与对方拥抱,他神色冷淡的问道:“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起兵反抗唐人!”
“合适的时候!”乞四比羽笑的愈发甜蜜:“将军,我现在麾下有二十万人,我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如果失败的话,唐人会把他们都杀光的!”
“这家伙是在向你讨价还价!”女萨满压低嗓门:“筹码就是二十万人!”
剑牟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合适的时候是等不来的,如果你继续这么等下去,唐人把其他反抗者都消灭掉,就能腾出手来对付你了!”
“也许吧!”乞四比羽笑道:“但照我看唐人至少几年内是恢复不了元气的,否则安东都护府那边也不会坐看我招募汉人流民,吞并其他部落!我每天都在变得更强大”
“我承认你在越变越强大,可你难道还能强过当初的高句丽?即便是高句丽,也被唐人消灭了!”
“白山靺鞨和高句丽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白山靺鞨是我的,而高句丽不是我的!”乞四比羽笑道。
剑牟岑顿时语塞,乞四比羽的意思很明白,他不会为了高句丽复国流血。几分钟后,他沉声道:“那如果我把安舜王送给你呢?”
“安舜王送给我?什么意思?”乞四比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你不是拿‘好大王’的招牌招揽部众吗?”剑牟岑问道:“现在我把安舜王送给你,这样你的招牌不就名副其实了?”
“你真的愿意这么做?”乞四比羽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高句丽虽然已经被唐人所灭,但其从汉建昭二年(公元前37年)建国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