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站两个字,说出来很轻松,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规矩大小,常常因人而异。
少年少女们依旧各有表情。
总之,一场烽火,终是没烧起来,归于平静,像是万千事,像是整个碧荒的某类缩影。
——
……
渐渐地,本就有不凡枪术传承的李止,隐然有超越染剑华与初零一截,成为众少年中的第一人的迹象。
染剑华由衷赞叹“师兄就是师兄啊!就是脾气太没劲!”
这次李止少见地诙谐了一下,道“在猫园我话已经算是很多了,尤其是对你这个旅人,已经很够意思了,你也不去须牙园打听打听,我李止像对你这般待见过谁?”
染剑华点头,却说着反驳的话,“楼梦!,我看你就挺待见她的。”
听到楼梦二字,李止就有些恍惚,脑海里全是少女曼妙的身影和轻灵的笑容。
这些日子,楼梦带着冬梦,是常来猫园的,他不愿拖泥带水,也不愿伤了少女的心,便想着尽快解决,于是几次狠下心,直白地与她说出划出界限撇清关系的想法,却都被楼梦轻描淡写地遮过了。
在楼梦心里,这个想甩开自己却又不愿说到底为什么的少年就是太敏感了,拒绝这种事,不可能没理由,哼,怎么就说不得了?搞得他是个危险人物似的!真是,能有什么大事摆不平?天塌下来,俩人一起顶着呗!
作为一名开放而不拘小节的重岳人,楼梦从不把李止的拒绝当回事,她只觉得什么都可以度过,李止的难处,肯定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开玩笑,有什么可担心的?该不会是这家伙太害羞了吧?跟本小姐玩儿欲拒还迎呢?哈哈哈,太可爱了吧……楼梦每每如是暗暗揣测的时候,常常笑出声。
楼梦对李止的攻势随着时间便愈发不可收拾,李止就是不松口,心里也越发觉得愧对楼梦。
染剑华看他不说话了,便知道自己切中要害了,哈哈笑两声,神色是分外愉悦。
“天大的英雄都要折在美人裙下,我的师兄李止也不例外啊。”
李止却突然大笑,像是猛兽挣脱了枷锁,长船突破了风浪,新月刺透了重云。
“我例外!”他断喝一声,怀中枪重重戳在泥土中。
染剑华被李止这一突发模样吓了一跳,正在打瞌睡的姬明雪也被吵醒了,他打着长长的哈欠半眯着眼睛。
李止深知自己的未来,当是极度的动荡血腥,今日染剑华这句“不例外”让他听得很是刺耳,仿佛复仇的大业就要被区区一个小姑娘阻碍了似的,这实在可笑。
楼梦再来的时候,定要与她说清楚,哪怕是大闹一场也要说清楚,真的不能再拖了,李止心道,然后他不自觉又想起那名泽岚,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也没见她找过初零,便不由得觉得初零运气比自己好。
“她是个好姑娘啊……”姬明雪嘟囔着,表示他听见了两个少年的对话,但很快又闭眼睡了。
“啊,算我错了。”染剑华挠挠头,一脸歉意。
李止却笑“你是对的。”
染剑华啧啧两声,很老态地眯起了眼睛,舌头舔了舔嘴唇,像只老狐狸。
“但愿真的是对的。”他说。
抉择啊,人之一生,就是不断的抉择,无法后退,谁敢断言绝“对”?
……
楼梦来了,她还是那般明媚耀眼,连阿双这个冷漠的家伙都一个劲儿盯着她瞧,只是依旧对楼梦带给它的小零食不屑一顾——到底是只有染剑华这个少年旅人搏得了它的青睐。
李止像往常一样抱着枪,语气平静,对她说“走走?”
楼梦看得出李止的郑重,挥退了冬梦,笑,“你是在邀请我吗?”
李止想了想,道“是的。”
“去哪儿?”
“随便吧。”
李止向猫园门口走去,楼梦轻盈相随。
那边,冬梦正在跟染剑华争执着什么,大眼瞪小眼,一副不可开交的样子——反正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
山风微冷,不过对两人造不成什么问题。
李止与楼梦并肩。
少年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深沉的山,错落的建筑,开始发芽的树,一丛又一丛还未来得及铲除的饮风草——怪石城扩张的速度太快了,本来猫园的位置算是很偏僻,周边野草遍布,现在,猫园居然被夹在了新旧建筑之间,已算不得边缘风景了。
他酝酿着,暗暗措辞,拒绝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终于,楼梦先开口了。
“你要与我坦白了吗?你终于找好了理由了吗?说吧,我认真听着呐。”少女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将来——”
李止话一出口,楼梦就快速打断了他。
少女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正视着他微微惊讶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