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教你就是。”
“这么爽快?”
“向来如此。”
两两沉默片刻。
“你那四个徒弟的命运毫光实在吓人。”枭寞甫一开口,劈头就是这么一句悚然的话,“我先喝口酒压压惊。”
于是他斟满一杯,然后泯一小口,再舒舒服服伸个懒腰长出一口气,像个十分懂得享受的老头子一样。
姬明雪也不催。
“先说李止,如果这家伙不会富贵,那他将来得杀不知道多少人,然后是枭千叹,也差不多一样——真的!我觉得将来他们杀的人哪怕不比你多,但也差不多了,太可怕了,希望他们只是会富贵吧,嗯,那个染剑华就正常多了,像平常人,不会富贵也不会贫穷,或者说,杀人不会多。”
姬明雪觉得枭寞所看到的这三个孩子的未来还算正常,属于不用枭寞说也能想到的不算离谱的未来。
李止,不用多说,将来复兴四月的路上,不杀人就不正常了。
枭千叹,通过他父亲的事,就能看出这孩子很善于掩藏仇恨不形于色,看似活泼开朗,实际上在枭千里无恙而归之前,他的心中一直憋着火,就等着爆发的那一天,而且他看似没什么武学天资,却已经与那柄惊鸿的刀意十分契合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他的未来,大概就是作为云归八部兵狼诀的传人了,这样一位灵师,杀人或者富贵,实在正常。
至于染剑华,虽然有些没正行,但他很善良,而且也没什么能让他心中生暗的过往宫如静曾经亲口说过,不杀人的旅人,是无法走的更远的。
因为这世间本来就残忍。
而杀戮者,并非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姬明雪是必须染血的将军,染剑华将是游历碧荒的旅人,道途凶险,杀人必不可少,当然却不会是无止无分的杀。
李止,枭千叹,染剑华,都已有所测,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了——也是姬明雪最期待的。
只见枭寞狠狠地抱着酒坛子灌了几大口酒。
“初零……嗯,初零。”枭寞脸色泛红,眼睛也通红,直勾勾地看着姬明雪,“吓人!真的吓人!你知道吗?这小子的命运毫光从眼中漫出,覆盖包裹了全身,就像一只发光的茧,他要么将来富贵得无法想象——譬如成为世界中心帝国女皇陛下的夫婿高踞神梦京幻影宫之上,要么……要么就是,他得杀出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来……”
枭寞又开始喝酒。
姬明雪心中明了,又是震惊万分,他知道初零的未来应该会与李止一般,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程度。
他不经意地向园中看去,只见猫园已经游荡着好多猫了,又有一些它们捕获的猎物被它们跃墙衔来园中。
群猫分食,场面有些血腥,但是却始终安安静静的,而那只猫皇帝阿双正像人一般斜倚着躺在树旁,看着他的子民们欢欣鼓舞。
枭寞咕嘟咕嘟地喝酒,喝得嗓子都发堵五脏发疼才停下来,还不得不用灵力驱逐掉部分酒劲,让自己保持在一个云里雾里的最舒适醉态。
“你知道不,当我看到初零的命运毫光的时候,我特别想杀了他——免得他将来成为后者,说不定……我是说说不定啊,也许将来我都得死在他手上……哈哈哈!怎么可能嘛!碧荒那么多人,他再能杀,又能杀多少呢……”
“那你怎么没动手?”姬明雪问。
“首先,这不是怕你嘛!”枭寞伸出一根手指头,“其次,他又没惹我,也许将来他只是会成为巨富呢!”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然后第三根手指头也伸出来,“第三!他可是我的师弟啊,咱们可说好了!我要做大师兄!”
“我的徒弟不需要排名。”姬明雪笑着摇摇头。
枭寞听了一愣,“也好也好。”
“嗯,你也给我看看?我未来如何?”
枭寞摇头,“看相这玩意儿跟境界相连,你境界太高,你的未来我可看不到。”
姬明雪略微失望,忽然很想再见那位女相师。
“你师叔去哪儿了?”
“我哪儿知道,反正不在怪石了。”
“嗯。”
“我有个提议,猫园的匾换成‘猫酒馆’怎么样?”
“这个你得去问枭千叹,这是他的园子。”
“这还用问?他能不听大师兄的?”
“说了没有排名。”
“哦,是啊……”
——
“师父,千叹昨夜又在偷偷哭了。”
“小子就是脸皮薄,大概也是不想给我们招惹麻烦吧,唉,还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啊,看来等他自己主动开口是不可能了,不过说到底,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没尽到心,这小傻子,是真不知道他师父多大能耐啊。”
在枭千叹看来,自己刚认的师父是强者无疑,要不然也不敢说能抵住来自枭凤远的压力,但他觉得师父的境界说不定就是三境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