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只知道一个武者,那就是阿名,因为他会飞,因为他不老,因为他很多次为村子驱逐猛兽,又在荒年为村子找来食物。
村人全都对他报以神明般的尊敬……
是啊,多少老人曾被他抱过,那时候,他们甚至还不会说话,而如今,他们中已有许多,尘归尘矣。
“因为,我想跟你们一样……”
一如他只喜欢村人们称呼自己“阿名”。
……
“阿婆啊,你想不想看看天上的人?”
“想啊,做梦都想。”
“阿婆,来!我背你,去天上!”
“天上”老婆婆低头喃喃,像个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女孩儿。
阿名笑了,像个饱经沧桑的老爷爷。
宽大的黑翼缓缓张开。
“看呐!”有村民看见,“武者才会有的翅膀啊,我小时候就见过一次!”
大家都知道,阿名是武者,阿名会飞。
就像他们知道天上有人居住,却可能不知多久之后才会再多知道一点儿,那就是有的武者是不用翅膀也能飞翔的,比如天族。
而天族和羽族的惘界皆知的故事,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他们才能知道,更难说这个村子会不会传承到于他们而言那样遥远的未来
他们还知道,阿名已经很久不曾飞翔。
生而至今,阿名飞翔的次数很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飞到哪儿,而且他也不觉得飞是多么有趣的事。
最重要的是,在他九岁第一次展翼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也许终将离开这里,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罢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来历,包括为什么被抛弃,因为他的父母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关于他来龙去脉的简洁印记,展翼之时,印记便会解开。
而在他第一次飞上天空的时候,就差点儿被天族杀死,因为他的翅膀,以及跟天族精神力一样独特的羽族气息。
他害怕被抛弃,他更害怕自己哪天会不得不抛弃这里——这样古怪的念头时常浮现在脑海里。
他知道的,这方世界太大了。
他不想飞,只想与这里最近。
他爱这里。
从天上下来后,老婆婆苦恼了。
“天上也没那么好啊,太高了,让人害怕,还那样的冷……”
很多时候,一直期望的东西一旦到手,你会发现,其实你并没有多么喜欢它。
阿名很失落,很难过,却并非因为她没有因飞翔而开心。
两年后,老婆婆死了,没有儿女来给她送葬,因为她一生都没有结婚。
阿名亲手葬了她。
阿名忘了自己是哪一刻开始,把对白小纯的称呼从阿纯到阿婆,也许是当他看到她脸上爬满了不少的皱纹并且记性渐渐变坏的时候吧。
村里人都知道她脑袋可能有问题,因为她竟敢奢求阿名,还疯魔到一辈子都没嫁人。
阿名可是高高在上的武者,也是一个村野丫头该觊觎的么?
……
那一日,温暖的阳光下,老婆婆与阿名说着平平淡淡的话,又如往常般睡了过去。
阿名看着斜阳落去,如往常般轻轻说“阿纯,醒醒,该回家了。”
他也知道她再也不会醒来。
他想起很多年之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编好了藤戒指找他。
“名哥!你娶了我吧。”
“你要嫁的,不是我啊。”阿名接过戒指,却拒绝了。
阿名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却没有呜咽出一声。
又一个相熟的人永远离开了。
思绪模糊成了一片沼泽,让他越陷越深。
他在她的的墓碑上放下了一枚干枯的藤戒。
阿名终于嚎啕大哭。
哭累了,阿名就躺在她的墓前睡着了。
阿名一睡就是三天。
而且醒来后,他还想睡。
大概,他嗜睡的习惯就源自于此。
他害怕这个怪异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脑子也有问题。
因为他心里知道,怪异的,其实是自己。
这世界那么大,在外面,一切正常。
也许,他害怕的是孤独。
我不属于这里,我不想看着一个又一个认识的人从生到死,他想。
物是人非,而他,却还是那少年的模样,一个一百八十二岁的少年。
阿名把居住了一百八十二年,修缮过七次的养父母留给他的小屋锁了起来。
村人都知道他要走了,一起来送他。
“我爷爷说过的,这里太小,阿名应该成为大英雄,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有人说。
阿名没有拿他们为他准备的东西——大多是吃的。
有孩子大着胆子问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