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清。
后来的后来,他又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许多比当初的牢笼里还要难以想象的事物,而这些经历又被他一一淡忘,他也忘了那位漂亮女孩儿的模样,甚至也不记得她的衣服,也忘了和她的一切,但他始终记得他见过一个女孩儿。
很久后,她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居然忍不住眼泪婆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明明只见过一次见到,却仿佛是熟知亘古的旧友。
看着女孩儿绝美的容颜,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忘记。
……
——
我梦到你了。
血肉横飞的战场,挥刀搏杀的美丽女人们,死掉的壁虎,碧绿的原野,残破的巨大建筑,饮腐水的猫。
还有你。
我很开心,你跟我说,有个地方,反正很好就是了,我愿意跟你一起去。
我没有问你消失的日子,只是跟你走。
我们踩过断臂残肢,杀掉了那些美丽的女人,焚毁了死掉的壁虎,路过碧绿的原野和残破的巨大建筑,收养了那只饮腐水的猫。
我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我醒了。
我。
——
我梦到。
很多姿容绝丽的人与物在源头载歌载舞,无数的狰狞乱骸逆流而上,与我的想象别无二致。
大树府中,我呈给一个只有一半脸的怪女人以五颗木雕一般袖珍头颅,说可笑至极。
草鞋竹篓的小姑娘从我身边跑过,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大哭不止,好像失去了一生所爱。
向来循规蹈矩的年轻男子大婚之际,有姑娘佩剑白马,单骑闯关,杀得天昏地暗,白马断头,最后她拉过他,狂奔而去,男子觉得那是一场梦,自己从未那么激动而疯狂。
……
我又梦到了你,那么深刻,每个细节都没忘记。
你换了蓝衣,不过还是佩剑与白马,杀得鲜血淋漓。
所有的人和风景都凝固模糊了。
我觉得我活过来了。
可是……
我大声问你你真的来接我了?
你不说话,拉着我就跑。
我大哭,甩开你的手,站在原地,不敢看你,还是问你真的来接我了?你真的来接我了?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
很久前常常做噩梦,为了不害怕,每天我都默默提醒我自己下次做噩梦的时候,一定要在梦里清醒过来,告诉自己那是梦。
日子久了,我真的偶尔做到了,发噩梦的时候,我可以在梦中把自己叫醒,或者不再害怕而是抱着好奇情节发展的心态继续噩梦直到自然醒。
你真的来接我了?你真的,来接我了?
那一刻,你就是不说话,看着我。
你像是在笑。
我慌了,我的意识开始清醒了,我很着急,一遍遍问着相同的愚蠢的问题。
你真的来接我了?你真的来接我了?
我多希望你能说话,说什么都行,说什么都行!告诉我,你是真的!
可你就是不说话。
你真的来接我了?——我都意识到现实里我张嘴说这句话了,说完,我醒了。
房间里很黑,很静。
果然不是真的。
那种心情,我表达不了。
于此时此刻,我把这个梦记下来,做一个怀念,做一个故事的结尾。
我也要继续前进了,哪怕是混吃等死,也要心无旁骛,这样不累。
我这辈子,总算失去过什么了,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且只是我自以为我曾经拥有过。
有圆,也有了缺,阴与晴,我选后者。
归期,越来越近了,我的一切都在等我。
忽然想起某个往事,你也许不记得了。
可惜今年轮回应无我,那就待得他日诉幽冥吧。
回忆太迷人,如果可能,溺死在时光流沙里,也未尝不可。
幻想太诡丽,若得其门,封锁在虚幻时空里,或超凡脱俗。
每个人都是举世无双的诗人或者家,他们用最真实的真实,描绘最悲伤的悲伤。
梦寐以求的并不等同于绝不能失去的,所以那些愉悦与美好,总是茕茕孑立或者邈邈无知。
——
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做同一类梦,由于太过恐怖深刻所以我永远都不能忘记。
梦中,没有完整情节,有的,只是我一次又一次的以各种方式死去。
在梦中,我其实一点也不惧怕死亡,而是怕死亡之外的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很玄奥,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总之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让我害怕,比死都怕!让我总是在梦里都想着快快死快快死!那么在下一个死亡情节开始前,我会有一个短暂的平静与安心时段。
在那种梦中,天地只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