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有泪……”
相同的四个字同时出现在薛晴儿和白鹭洲的嘴里。
观音泪下,苍生尽泯。
这一招是薛家极其隐晦的禁术,威力极大。
据传任凭你修为再高,业力再深,也是泪过无痕,十死无生。但其对心脉损害极大,若控制不好,很可能给身体留下不可修复的伤势。
观音有泪已经几千年未在江湖现身。
薛秋漓修成此招以来也从未用过。
冰銮台上的白鹭洲在心里暗暗叹息,看来白云生这次是真的惹上事了。
白云生也已经感受到了那滴温柔的水中蕴含的汹涌力量。
沧溟神威一震,业力切断束缚。
“休想逃跑!”
白青也畏惧地看着正在凝成的那滴眼泪,他知道决不能让白云生脱身,否则又多生麻烦。
“木魂,缚!”
白青双手飞快打落三道业力,霎时间,数十根蜿蜒粗壮的巨大树枝拔地而起,仿佛一条条森蚺,张牙舞爪地伸向白云生。
白云生还没动身就被捆了个密不透风。
厚厚的藤蔓一层覆着一层,像十几条缠住猎物的蛇蟒,蠕动着粗壮的身躯,要将猎物压抑窒息。
白云生挥舞沧溟切在树枝上,却像切过水流似得穿体而过,当真是砍不断、理还乱。
囚牢越收越紧,树木缠上白云生全身,不停地摩擦压迫,很快撕开了皮肤,血染藤蔓。
“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薛秋漓轻轻吐出一句话。
此刻,她手心中的眼泪像青葡萄一般晶莹透彻,惹人垂怜。
可谁又能想到,这滴观音泪是为了泯灭众生而“流下”的。
薛秋漓目光低垂,双手微颤,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使用禁术,心里不免小心又紧张。
“去吧。”
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没有惊起一丝波澜,却毫不费力地穿透厚厚的木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地间。
巫云山上,众生皆默。
若不细细感触,根本不会发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天字台上,待白青散去业力,木牢解封,白云生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九天神水狱中的湖心岛,像是大雪过后的深山,安静得可以听见雪花融化的声音。
薛冰、项无间和慕容尘的脸上已经挂满了绝望。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慕容尘木然地张开嘴,又合上,口音不全,口齿不清地说着话,不知是在问谁。
白青春风得意地走到白云生跪倒的尸体前,五指按在他的天灵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迫不及待道:“让我看看你把易水经藏在哪里。”
他要施展白家独有的祭魂术,即使人死了,只要时间不长,一样可以搜刮生前意识中的信息。
突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冷得让白青打了五六个哆嗦。
“你死了,我就告诉你。”
“谁?!”
白青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厉吼。
回答他的,是插在自己小腹上的一把漆黑的刀。
“嘭。”
白云生跪在地上的“尸体”猛然站起,一掌震飞白青,七杀步刚要杀过去,身体却停滞在那里,再也无法移动。
只见一柄青色短剑插在他的胸口,剑刃深深地没了进去,碧绿的毒液已侵蚀到了心脏中。
白云生头冒冷汗,吃力地一字字道:“白青!”
刚刚爬起来的白青迅速止住了伤口的血,轻蔑一笑,冷冷道:“你永远不会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给你留了一刀。”
刚刚的突变发生在一刹之间,除了銮台上的五位,其他人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有继续沉默地关注着战局。
白青一步瞬身,化指为剑,刺向白云生的天灵。
“老夫亲自送你上路。”
此刻,就算是白云生想躲开也已回天乏术了。刚刚的观音有泪打穿了他的心脏,瞬间爆炸的冰寒业力已将他的五脏六腑和周身经脉全部冻伤。
白云生体内磅礴的血海业力顷刻间脱离了压制,正在他身体中肆意游走,侵蚀着他的生命和意识。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即使不死,白云生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残暴的血尸。
此刻的他只能无力地苦笑。
“白大哥!”
就在这千钧一刻,暮成雪的声音忽然从白云生越来越淡的意识中响起,可丝毫没有作用。
业力聚在白青指尖,凝成一柄碧绿的光剑,毫不留情地刺下。
不知为何,那幽幽的绿光竟让白云生想起了金銮大泽中那些山山水水的样子。
这个世界最后的画面消失了。
白云生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死神的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