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李学武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跟爸一直都有联系,他的心态很稳,不会有什么事的。”
“过年的时候大嫂给我打了个电话。”顾宁介绍道:“说了她和大哥以及孩子的情况,都挺好的。”
“问没问李姝和李宁啊?”
李学武苦笑着说道:“也是形势不由人,早几年大家都不用这么辛苦,天南海北的,想要团聚都是困难。”
“他们今年也没去金陵。”
顾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以前她是不会听着李学武洗澡的,现在真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她说大哥有机会回京城的,有人推荐他进总飞工作。”
“谁推荐他的?”李学武听见她说这个,连澡都顾不上洗了,走到卫生间门口表情严肃地看着顾宁说道:“大哥已经回复对方了吗?”
“没有,说是爸不让。”
顾宁见他如此表情,也是忍不住担忧了起来,问道:“是不好吗?”
“不太好,应该说是不合适。”李学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解释道:“爸选择去金陵,我去钢城,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顾宁当然知道,一想到大嫂说的便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轻声解释道:“大嫂想回京,她说孩子大了,在西京的生活多有不便,而且她的事业不是很顺利,那边挺认生的。”
“那就去金陵,让她去。”
李学武果断地讲道:“她来电话是征求你的意见,还是请你帮忙在爸妈那边说话?”
“如果是征求你的意见,你就这么回复她,就说我说的,不建议大哥在这个时候回京,尽量别动位置。”
他走回到花洒下面,继续洗澡,同时讲道:“如果她想请你帮忙,你就将她的意思原封不动讲给妈。”
“你跟妈明说,就说我不赞成大哥回京,建议大嫂带着孩子去金陵。”
“你的意思是……”顾宁是不太明白他的反应为啥这么大,难道是大嫂的意愿触碰到了什么敏感地带?
“想动就往南走,越往南越好。”李学武转过身子,面对着顾宁解释道:“但最好是别动,动就会露出把柄,爸这个时候其实挺危险的。”
顾宁还是无法直面他的这种状态,可两人正说着紧要的事,便转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李学武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微微侧身面对着墙壁说道:“每次我回京,但凡有走动,都会有人转着弯地跟我打听咱爸的身体状况。”
“我不否认一部分是出于关心的目的来问这个,但大多数……”
他没有讲的太清楚,洗完了身子便扯了浴巾擦干了身子。
“跟大嫂说,再等几年。”
李学武很理解穆鸿雁的心态,她可以追随顾安去西京生活,忍受陌生的环境,但现在他们有孩子了。
当父母的哪个不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和条件,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在西京,孩子只能跟着他们住单位分配的房子,就算顾安的待遇再好,还能好过在京城的住房条件?
穆鸿雁绝对想不到未来几年形势会发生多么大的转变,身处这个时代是看不到未来的大势所趋的。
不要觉得李学武开了天眼就逢凶化吉,万事无忧了,他胆小着呢。
连他都要谨慎小心,穆鸿雁更不会对未来持乐观的心态。
从她给顾宁打电话沟通的内容来看,她在西京的工作是颇为不顺的。
想来倒也正常,穆鸿雁从参加工作起便在总院,人际关系都在这边。
总院这边是要看她背景关系的,工作环境自然不用说。
到了西京那边,她是随丈夫工作调动过去的,说不定占了谁的位置。
得罪人这种事往往就在不经意之间,那边可没有人顾忌现在顾海涛的影响力,这个时代胆子都大着呢。
再一个,穆鸿雁去西京以后便有了身孕,休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再加上为了照顾孩子,一定会耽误工作,那边凭什么给她好脸色,好待遇。
最关键的还是她自己,这么多年在总院养成的性格和脾气,以她自己的家庭出身,哪里是肯低声下气,主动结交朋友而甘愿受委屈的性格。
对于她现在的处境,李学武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早有心理准备。
生孩子不是玩游戏,玩完就拉倒了,从生到养有多难他也不是没体验过,顾安是没办法照顾家里的,所有的压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没有牢骚才怪了。
能把穆鸿雁逼到给顾宁打电话,说明她已经跟金陵那边试探过了,结果可想而知。
什么有人推荐顾安回京任职,这很有可能是穆鸿雁抛出来的石头。
投石问路嘛,她多聪明呢。
“那要等几年?”顾宁担忧地说道:“我听得出来她很焦虑。”
“等几年?”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好笑地看了她说道:“你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