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来家里也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顾宁再下来却只穿了一件棉线长袖,肩膀上搭着婆婆给做的薄马甲。
“电话打通了吗?”她先是问了从客房出来的顾宁,手里拢着头发。
“韩叔叔下班了,没找到。”
李姝是去客房喊正在学习的小姨吃饭,她说完赵雅萍便走出了房间。
“二嫂,你这么早下班了。”
赵雅萍笑着同顾宁打了招呼,别看顾宁平日里笑容不多,可无论是参加工作的李雪,还是正在上学的赵雅萍,跟她都相处得来。
本来周末她应该去她姐家的,赵雅芳早就叮嘱过她,周六放学去四合院,周一直接去学校,晚上再回海运仓。
刚开始她还这么两头跑,后来跟二哥和二嫂相处的熟悉了,知道两口子是好人,便不愿意这么浪费时间。
基本上一个月回她姐家一次,要么就等二哥回来一起去。
顾宁也很喜欢她,尤其是学习的刻苦劲儿,连她都觉得辛苦呢。
“今天没出去找同学玩啊?”
“没有,写作业来着。”赵雅萍跟在她身边,解释道:“老师说今年期末考试的难点比较多,得用心复习。”
初中女生,正是玩心重的时候,在赵雅萍的身上更多的是稳重。
大姑娘一般,说话温声细语的,很有她姐姐的气质,更从顾宁这学到了稳重淡然的一面,她依赖大姐,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依赖顾宁。
出身农村家庭的她在联合学校学习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她的学习成绩好,屡次被老师提及,更让同学们关注她,议论她的出身,说她是关系户。
赵雅萍不知道自己是关系户吗?
她知道,要不是家里出了个大学生,要不是姐夫和二哥的关系,她哪里有资格到城里来念中学,享受这么好的待遇,拥有这么好的学习环境。
最开始她也偷偷地哭,不敢跟别人说,倒是说给了一起住的二丫。
二丫那个时候也比较迷茫,但她是羡慕赵雅萍的,说她命好。
从二丫的身上她看到了一种朴实,对生命的抗争,以及对改变命运,向往美好生活的愿望。
如果对比城里孩子,她是有所不如,但比较同样出身农村的二丫姐呢?
不得不说她是幸运的。
没有人开导她,农村孩子要是学不会自立自强,顽强地野蛮生长,那她只能被淘汰,成为漫天荒野中的一株杂草。
所以她开始坦然面对这些事实,正视她是关系户的流言蜚语。
正因为心态的转变,看向二哥和二嫂的目光才有了坦然和自然。
李学武是觉察出了她的变化,可并没有进行干预,农村孩子没有那么脆弱。
这年月为啥没有心理医生的岗位需要,因为心理疾病在这个年代没有土壤的,你要说自己得了抑郁症,你爹能用44号解放鞋底子抽到你不再怀疑人生。
晚饭因为李学武回家,二丫特意多加了两个菜,凑了四个菜一个汤。
就算是双职工高职家庭,李家的饭菜也只是追求营养丰富,不要求大鱼大肉,早饭简单,中午饭凑合,晚饭就两个菜,一半细粮,一半粗粮。
李学武和顾宁都吃粗粮,孩子们吃细粮,不是吃不起,而是喜欢吃。
这一点是最让来家里工作后的二丫所意外的,看家里的米面粮油储备,她认为这家就应该顿顿大鱼大肉的。
看二哥的体型和饭量,她都觉得十个大馒头都不一定吃得饱。
说的有点夸张了,但二哥晚饭最多也就俩馒头,听他说中午吃得多。
“我倒不喜欢吃纯白面的。”
秦京茹摆了摆手,没接二丫递给她的白面馒头,而是拿了二合面的。
“刚进城的时候觉得世界上只有白面馒头好吃,不能掺一点棒子面。”
她笑着给二丫说道:“后来吃着吃着总觉得不舒服,再吃这一口才发现,还是这个味道最好。”
“多吃粗粮对身体好。”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说道:“但也不能老吃粗粮,多少还得补充营养。”
“就我们家,还老吃粗粮。”
秦京茹好笑地看了他说道:“我说吃顿窝窝头吧,第一顿还行,要是下顿还吃这个,韩建昆该说话了。”
她绘声绘色地学着韩建昆的口吻道:“咋地?咱家没有细粮了!”
“他倒不是馋细粮,是怕委屈了我们老太太。”
“韩大哥孝心。”二丫赞道:“上次来还说呢,惦记带老太太去检查。”
“咋了?有啥毛病了?”
顾宁听她这么说,转头看向秦京茹问道:“有事你咋不早说?”
“没啥事——”秦京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还不是她老闹腾。”
其实当着李学武的面,她是不愿意揭自己婆婆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