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唯有沉阁老,能够与之抗衡!”
郭登来这之前就考虑清楚,满朝文武中能与现在权势滔天的石亨比拟的简直屈指可数。
文官只能找的出三人,内阁首辅陈循、礼部尚书胡濙、兵部尚书于谦,连吏部尚书号称天官的王直都差了点意思。
可问题是内阁首辅陈循保守软弱,深谱中庸思维习惯性明哲保身,让他去钳制石亨简直痴人说梦。
礼部尚书胡濙身份尊崇无比,五朝元老在文官集团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他年龄老迈早就没了斗志,保身这方面相比较陈循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靠他更没指望。
最后一个兵部尚书于谦,其实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能力人品毫无瑕疵,绝对不会容忍忠国公石亨为祸国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郭登总感觉他斗不过真正的奸佞,过于清高孤傲的君子,往往最终败于小人之手。
想要赢奸臣,就得比对方更奸更狠,于谦很明显不是这种人。
至于武将勋戚方面,魏国公镇守南京基本上脱离了朝廷中枢,定国公、英国公幼子袭爵,小屁孩一个完全指望不上。成国公朱勇倒是各方面不输于石亨,不过近些年遭受多次打击,威望跟心性远远比不上当年。
看似朝廷有着浩浩荡荡的百官,实则中流砥柱还得靠沉忆辰!
听着定襄伯郭登的请求,沉忆辰沉默不语。对于石亨这两年安插亲信的举动,他并非不知道,相反同样关注着对方的举动。
但沉忆辰更加清楚,景泰帝朱祁玉对自己的制衡跟忌惮,想要钳制石亨的前提,就得把手伸向边关武将系统,毫无疑问这是在挑战着皇帝的底线。
毕竟文官掌武事,终究还是跟武官有着本质区别,能在忌惮跟猜忌的前提下,依旧让沉忆辰领军征讨兀良哈三卫,景泰帝朱祁玉已经称得上有帝王容人之量。
结果你还得寸进尺,妄图染指九边的“人事调动”,到底想要做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的道理,想必这些年没有谁比沉忆辰更深有体会,加之朝廷还有着弑君的恶名没有消除,如果这个时候再去挑战皇帝底线,后果简直呼之欲出。
所以这两年来,沉忆辰安心在漠南蒙古金戈铁马,一律不过分朝中事务,就是想要低调隐忍,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再去徐徐图之。
现如今郭登要自己钳制石亨,那还怎么低调?
想到这些,沉忆辰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定襄伯,你就这么看好信任本官吗?”
认真说起来,沉忆辰除了跟郭登有过书信往来,实则连面都没有见过几回,颇有一种君子之交澹如水的架势。
“能冒着诛夷九族的风险,为了家国天下告知本伯鞑虏要犯边的消息,难道这还不足以信任吗?”
郭登嘴中的鞑虏犯边消息,就是当年明英宗朱祁镇从漠北归来,沉忆辰派出苍火头等人准备行弑君之举,却意外发现了在御驾的后边隐藏着大批蒙古骑兵,由此推测出朱佶通敌犯边,从而冒着巨大风险把这件事情告知了郭登。
同样是一座叫做义州的卫城,伯颜帖木儿足足留下来七千条蒙古铁骑的性命,并且明军这边伤亡极低,可谓是一场大捷!
说实话,如果那个时候郭登向朝廷如实禀告义州卫之事,恐怕沉忆辰弑君的恶名传播要提前几年,亦或者为了自保得做出弃车保帅之举,让苍火头这一批忠心耿耿的护卫,重蹈韩勇的覆辙。
甚至哪怕做到了这一步,依旧无法撇清关系,被百官弹劾朝廷问罪,以叛逆罪论处!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在郭登的心中把沉忆辰定义为了社稷之臣,今日愿意告知一切托付。
郭登的这句反问,让沉忆辰无言以对,经历的事情越多,身上的牵挂越多,让他如今愈发的谨慎起来,仿佛没有了当初那种一腔热血,愿扫天下不平之事的冲动。
沉默许久过后,沉忆辰长吁一口气,自己可能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但依旧有着一腔未凉的热血,明哲保身不是自己的本性,忠国公石亨确实到了不得不压制的地步,否则必成大患。
“定襄伯,本官回京后会尽力为之。”
“那本伯在这里,为了江山社稷,谢过沉阁老!”
说罢,郭登抱拳向着沉忆辰深深鞠了一躬。
见到这一幕,沉忆辰赶忙起身扶起,苦笑道:“何须言谢,守护这片大明江山的人有许多,包括定襄伯你也在内。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本官终究还有着内阁大臣的官衔,岂能绥靖坐视朝堂局势糜烂。”
“话是如此,可朝堂之上尸位素餐之辈,可谓比比皆是。”
说到这里,两人均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千百年来官场就是如此。
用了十来天的时间,沉忆辰完成了与定襄伯郭登的交接,然后率领着数万大军班师回朝。
漠南蒙古其实距离京师直线距离并不远,最近的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