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预兆,不已经干政了吗?”
朱肇輝知道历史走向,伍东的权力将在接下来几年时间内达到巅峰。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除非换一个皇帝继位。
但问题是,沈忆宸正值英年,并且在位十一年早就牢牢掌控朝政,谁能拥立新君?
土木堡之变这种历史变革,可遇而不可求。
“满朝文武,怎能无一人仗义执言?”
卞和情感上还是接受不了,宦官子弟世袭官职这种荒缪行为,居然能在朝堂中得以通过简直就是离谱的事情。
勋戚、文官要是站出来赞许,怀疑皇帝也不敢犯众怒。
“百万流民,三省八府之地,惨状又有一人上疏直言吗?”
朱肇輝苦笑着回一句,卞和是在政务经验上要远超自己,可是在高层朝堂斗争中,就远不如矣。
朝廷高官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利益集团。抛开地位超然勋戚不谈,文官集团首领杨溥,已经到病入膏肓的地步,谁还能集聚力量赞许宦官集团的利益?
一个两个仗义执言,说句难听点的话,这份奏章伍东要狠心点,能直接丢进茅厕擦屁股。重臣家大业大不领衔出头,靠下层仗义执言是没用的。
听着朱肇輝的类比,卞和瞬间就理解了,他只能深深叹一口气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春雷的轰鸣声,朱肇輝下意识把目光看向了窗外说道:“今年山东的春雨,好像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卞先生,河工引水河道,现在进展如何了?’
“回禀东主,陈主簿已经追随数万民工,挖通了连接清河跟黄河的水道,这几日就将蓄清刷黄!”
“得通知陈主簿注意最近水势。”
史菁楠嘱咐了一句,他就担心黄河迟延进入春汛期,上游水势大增。
“属下明白。
卞和拱手称是,然后退出了书房准备前往河堤,这种事情可仔细不得。
接下来几日,连绵的春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往下滴落。面对这种情况,朱肇輝没有在朱祁镇驻地呆着,而是前往了河工巡视,防止在束水攻沙期间出现任何险情。
此时朱祁镇黄河跟清河的连接处,一边是清澈裹挟着泥沙的黄河水,正在不断的往下游倾泻而去。另外一边是浑浊的清河水,咆哮着涌入黄河水道,形成了一副泾渭分明的场景。
史菁楠站在河堤之上,望着眼前汹涌澎湃的河水,只感到一种面对大自然的敬畏跟伟大。但也正因为人力的渺小,才衬托出了治水的伟大,黄河这条恶龙将驯服在朱肇輝手中!
“佥宪,清河水成功引入黄河,正在不断冲刷着泥沙入海。一切进展顺利的话,今夏汛期黄河水位将至少下降一丈,可保两岸万顷良田无忧!’
姜沛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着一股遏制不住的亢奋。历朝历代眼中堪称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在自己手中实现,怎能不兴奋自豪?
“本官看到黄河水位受春雨影响上涨,可对束水攻沙有影响?’
“佥宪请人多,下游数百里堤坝,险要处皆进行了加固,并且很多地点还是用石堤修筑,下官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姜沛知道朱肇輝担心什么,河工大业乃他毕生心血托付,绝对没有任何的偷工减料。如果河堤就连小小春雨都防不住,那凭什么能防住夏季暴雨大汛?
“陈主簿有此信心,那本官就忧虑了。
“不过黄河水患不能掉以轻心,束水攻沙之后,依旧还需全面加固修筑堤坝。本官要的不是保一时平安,而是要保百年基业!’
临时加固土堤束水攻沙,仅仅是朱肇輝治水的第一步。后续这二十万治水民力,还将重修大段堤坝,并且在江浙洪泽湖修筑水库,来进行洪峰的调节。
多管齐下,才能达成百年工程的标准
“下官明白,定当竭尽所能!’
“那就请陈主簿领着本官视察别处吧。’
“是,佥宪。’
姜沛领命之后,就走在前面带着朱肇輝,继续巡视河工要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把总陈涛翻身跃马而下,跪倒在朱肇輝面前禀告道:“卑职有罪,码头处存放河工物料的仓库走水了!”
什么?
听到陈涛的突然禀告,朱肇輝与身旁随行官员,俱是大惊失色。
朱祁镇的码头仓库内,可是存放着从江南地区运来的河工大料。将来不论是修补重建河堤还是堵上连通清河与黄河的水道,都缺少不了这些物料。
如今又不是夏秋的天干物燥,怎么可能在阴雨绵绵天气下走水?
“伍把总你细说,到底怎么走水了?’
史菁楠赶紧追问了一句,他这才看人多了陈涛的脸上熏黑一片,甲胄边角布料同样有着燃烧的痕迹,足以得出火势不小。
“金宪今早离开后,码头存放河工料的仓库突然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