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神色凝重,静静穿棱在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味之中,不停在残肢断臂的累累死尸中,收缴亡者的刀剑武器,再匆匆埋葬亡者。他们并没有释怀仇恨,只是执行军令而已。
山谷中静得没有一丝的声音,仿佛风在亡灵前也住了脚步……
阿云古楞还是传令在山腰处厚葬了那位不知姓名的戍边青年军官,亡者那双圆睁的怒眼,终是没有闭上,与他一同埋葬的,还有那支被士卒抛弃,血污不堪的战旗。
他孤身一人,肃然伫立在坟茔的丈许开外,清冷的晨曦映在如刀削岩石般的脸庞,更显冷峻刚毅,深邃的眼眸令人无法看穿,无人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突然,一位身穿豹皮短衣,满脸胡子拉碴的亲兵,大步流星从坟茔处走到阿云木楞面前,犹犹豫豫询道:“头儿,我们不知他姓甚名谁,墓碑该如何刻录?”
阿云古楞眉头一挑,沉思片刻道:“就叫他‘尽忠者’吧!”
“妙!”
他的身后猛然传来先行官的一字称赞。
先行官见阿云古楞转过头不解地看着自己,便抱拳行礼,碎步向前,接着说道:“战死沙场是对尽忠者的最高奖赏。”
阿云古楞一笑而过,不置可否,随既抬手回礼,语气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终日军务繁忙,一直未能请教先行官高姓大名?”
“吾尔曼,我的名字,我的民族没有姓氏。”
先行官摆摆手,爽朗地回道。
阿云古楞竖起拇指,好似漫不经心地追问道:“哦,森林之子,好名字,那我们的吾尔曼一定还有一个继承了父亲的名字?”
先行官愣怔了一下,神色肃然,郑重回道:“支勒科拜,阿爸的名字,是草原的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