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一个人身前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姓名。
每一行三十多个，一共二十多行，三十多个黑衣人手明晃晃的短刀正搁在第一排百姓的脖子下，望着这边。
黑衣人眼中看到十一的身影出现雨中时，手上短刀一滑，第一排三十多个人，喉咙齐齐串出血，扑倒在地。
第二排
第三排
十一拼命飞奔过去，嘴里吼着：“不！！”
邵秋明晃晃的双眸，直直盯着黑衣人，身上泛起魔气飞速前冲，雨水打在眼珠上也不眨一下。
黑衣人动作麻利，手上很快，转瞬之间，十几排人已经个个扑倒。
十一和邵秋跑近了，还有十几步远，看得清楚那些无辜百姓眼中的恐慌，看得清楚黑衣人眼角的轻笑。
那笑意就是轻蔑，是嘲笑！
最后一排，三十多个黑衣人齐齐望着奔跑过来的十一两人，手中短刀慢慢放在被缚的人身上，短刀殷红，雨水从刀上滑落，是一滴一滴的红。
“不！”十一边跑边喊，亲眼看着最后一排人噗通倒下，亲眼看见那三十多个黑衣人，朝他笑笑，转身飞走，消失在雨中。
莫老头几乎跟十一同时冲到百姓的尸体跟前，但几乎和十一一样看着最后一排人倒下，看着黑衣人遁走。
所有人亲眼看见那三十多个如死神一样的黑衣人，十几个呼吸之间杀光了被缚着跪在地上六百多毫无反抗能力的百姓，却只差那么一点，无能为力，一个都救不下，
黑衣人手法狠辣干脆麻利，在邵秋用尽力气，只差一步就抓住一个黑衣的衣角时，转身飞离。
邵秋一手抓空，那一刻，邵秋眼中流下泪水，尽是绝望。
邵秋在六百多百姓尸体的那一头。
十一在六百多百姓尸体的这一头。
齐齐瘫倒在地。
“不！为什么？啊~~”落十一猛然向天大喊。
沉默，尽是雨声。六个人在各处呆立不动。
十一跪着地上，邵秋趴在地上，眼神中满是不甘心，莫老头站在十一跟前，老七和青鸾在十一身后不远处站着。
望着这一地的尸体，望着这一地的血水。
天空炸雷响过，这是七年前桃花岛那一幕的重演么？
雨停了，天仍然阴沉着。
大大小小几百个坑，每个坑旁边是一具百姓的尸体。
老七和落十一一个一个给他们整理仪容，给他们抚平身上的衣服，按上他们闭不上的眼，然后轻轻推入坑中。
“禄山干得漂亮！”邵秋咬牙道：“还给每个人身上挂了牌子，写上姓名。这是要让落十一看得清楚：都有多少人因为他而死！”
“还在我们赶到时，才开始下手。可他怎么会知道，他就是落十一？”邵秋含着泪。
“不管他是不是，人都要杀，他是落十一，让他亲眼看到，自然更好。”青鸾低头说。
“禄山就是要让落十一亲眼看着他们死，就是要彻底摧毁落十一的心智，让他的心结越来越重！让他一蹶不振，让他不要查任何的东西，让他好赖只管活着！这样，禄山就能高枕无忧的做他的王爷！是不是？”莫老头瞪向青鸾。
“是！”青鸾脸色难看，不敢抬头。
“那三十个黑衣人就是死士，我们赶不赶的到，能杀掉几个都无所谓，就是要让落十一看到六百多无辜百姓死在他跟前。”莫世聪吼向青鸾：“杀人诛心！何其歹毒！”
“是！”青鸾低着头，不敢看大家。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落十一从远处冲过来，双手扯着青鸾胸前的衣服，哑着嗓子嘶吼！
青鸾仍旧不言不语，一动不动，被落十一双手用力推倒在地。
“你的剑！”
青鸾啥也没说，伸出手，宝剑成型，十一一把抓过去，长剑指向青鸾，止不住的颤抖。
青鸾闭眼，仍不说话。
十一长剑一甩，旁边几颗大树被横断，大树倒地，声音哗啦啦震耳欲聋。十一凝聚罡气一顿狂砍，周围又有不少大树被砍倒。
十几颗大树削出来几百个整整齐齐的木牌。
一个一个长长的木牌，十一拿过去，对着原来的人名，一个一个刻成墓碑，每刻一块，心里便沉重一分。
一整天的时间，十一都在刻碑，把那原来的小木牌上的名字，刻到新的，大的木牌上。
老七一直陪着他，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十一刻完一块，整整齐齐码在旁边，老七又递给他一块
墓碑码了一人多高，老七扶着十一换一个地方坐下，继续刻
天亮了，十一眼中流着血，手上流着血，哐一声扔了宝剑。
十一望了望一直陪着他的老七，苦涩地笑笑，声音嘶哑：“七师哥，咱们不查了。”
老七抬起头，望望十一，望望周围一眼望不过来的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