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西方有位爵士,强了仆人的老婆,如若仆人敢于反抗,就是打死也不会有人制裁。”
“我国古代,有长工之子摘了地主家的几片叶子,就被罚了十几贯钱,直到他们父子老死都没能还上,几十年都在给地主家做工。”
“这些,都是正常的。”
“以我们现代人的眼光看,难以理解同样很正常。”
“正常吗?”
隔着稠密的树叶,周甲隔空看向那缓缓搭建起来的城墙,眉头紧皱,良久才缓缓摇头
“这不正常。”
他从没见过把人当牲畜的社会,至少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霍家堡阶级森严不假,但入眼的一切,依旧让他疑惑。
霍家堡的人,不止有来自费穆世界、大林王朝,还有类似于他这般,来自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每个世界,都会诞生不一样的观念。
如此压榨……
难道就不怕?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有些人不忿监工的训斥、鞭打,倒也没有几人敢于反抗。
面对诸多势力的高手,反抗也没用。
但周甲,
心中一直隐约感觉不对。
一晃,就是数日。
夜。
没有白毛风。
躺在床上的周甲猛然睁开双眼。
“彭!”
一声闷响,打破宁静。
“凭什么?”
愤怒、不甘的吼声从林中传来,响彻四方
“凭什么内城的房子倒了,要我们来修?”
“为什么庇佑内城的城墙塌了,要我们来建?”
“我们也遭了兽灾,不仅有兽灾,我们还要躲避白毛风,还有提前为寒月准备物资?”
“谁帮过我们!”
“没有!”
“内城的人只关心自己的死活!”
“住口!”有怒吼声响起
“找死!”
“咣当……”
“啊!”
惨叫声断断续续,最后戛然而止。
些许反抗,对内城的人来说,无关痛痒,就像是挣扎的蚂蚱,他们随手就能碾死当场。
但今夜,似乎有所不同。
“姓万的!”
“我三年前借了你二十枚源石,每年都给你打工,三年后还欠你二十源石,你是要让我给你打一辈子工吗?”
“我跟你拼了!”
“啊!”
喊叫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反抗再次被镇压,但无形的火焰,已经燃起。
“为了度过寒月,我把自己两岁大的孩子扔到外面,看着她活生生冻死,我好恨!”
一个女声响起,声音悲凉、凄厉,让人闻之心伤
“他们把我的工钱压得死死的,只够温饱,只要见到我能多挣几源钱,就会加大克扣。”
“我自己租摊位,他们会提高租金到我承受的极限……”
“他们,不想让我多挣一枚源石,想的是让我渡不过寒月,然后被逼无奈卖身给他们为奴为婢。”
“我的孩子……”
“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住口!”一个巨大的吼声在外城回荡,声音中满是愤怒
“统统住口,所有人都听着,如果哪里再有声音传出来,哪里的人就去死,卫队随时待命!”
“是!”卫队队员大喝。
但没用。
“为了节省下来度过寒月的钱,我吃的是草、喝的是水,从不敢买米粮,更别提肉食。”
“但就算如此,上个寒月依旧交不起饷钱,我只能去借,借六壬堂的钱。”
“老张五年前从那借的钱,五年后不仅没有还完,欠的钱反而越来越多,最后卖了女儿、没了老婆,最后吊死在树屋里。”
“他们啊,是那么精明,把绳子套在我们的脖子上,一点点的勒紧,直至把我们勒死。”
“我……”
“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越来越多的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树叶急颤,似乎是预感到什么一般,开始刮起寒风。
“大胆!”
密林中,一位内城卫队队长牙关紧咬,大手猛挥
“给我搜,看看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杀……我要一个个杀光!”
“噗!”
一道暗箭,从黑暗中冒出,笔直贯入队长咽喉。
“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受他娘的鸟气,跟他们拼了!”
“杀啊!”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外城响起,喧哗声甚至掩盖了巡逻卫队的咆哮,双方开始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