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臣已让人准备好了房间……”
等到房中只剩下薛蟠与御医之后,林枢才开口问道:“杨老,王县伯的伤到底如何?”
御医杨志归是太医院最擅外伤的御医之一,他看了看王子腾身上的几处伤口,摇头回道:“伤口皆是要害,最重的两处是腹部和胸口。其中胸口的箭簇还留在体内,应该是这里的大夫见其夹在了胸骨之间,没有把握取出的缘故。林大人,老夫只有三成把握……”
“可有办法让王县伯先苏醒,此事还需他自己拿主意!”
“王县伯高烧不退,迟则生变!”
听到杨志归的话,林枢咬牙道:“那就开始吧。”
杨志归看了看四周说道:“老夫需要帮手,刘兄他们还需一日才能赶到,来不及了。让城中的大夫过来帮忙,再准备热水、白药、烈酒……”
太医院后续的人员还未赶来,杨志归只好退而求其次。好在顺义县早就将城内的大夫都找了过来,一声令下,便仓促上马帮忙。
林枢也没闲着,先去找了王子腾的那几名还活着的亲卫问话。等到天微微亮时,他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王子腾从关外匆匆赶回是因为收到了龙首宫的密旨,太上皇的亲笔手书。
手书就藏在王子腾的靴子之内,除了上面有些染血之外,字迹清清楚楚。林枢也是见过太上皇的笔迹之人,不过真假他看不出来,上面的印章的确是太上皇的私印之一。
密旨内容倒是简单,让王子腾立刻领兵进京,诛杀叛逆,扶新君继位云云。
信中没有说叛逆是谁,也没有提到新君是谁,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王子腾并未完全遵从这封密旨行动,否则他也就不会在距离京城不过一日距离的顺义县重伤昏迷了。
“薛兄弟,你立刻带人将这封密信送去京城,亲手呈给陛下。然后请陛下拿个主意,最好能多调些兵马过来。”
林枢琢磨了片刻,直觉告诉他这封信的背后,怕是不止刺杀王子腾这么简单。顺义县上下他谁都不敢信,手中若是只有三百人,睡觉都不会踏实。
薛蟠犹豫道:“学士,末将走了的话,您和殿下的安全……”
“放心,暂时无事。你快去快回,顺便去趟我家,让福全带人过来!”
见林枢态度坚决,薛蟠只能抱拳离去。
一切安排妥当,林枢没有休息,而是去了高万宣休息的屋子,与其秘密商议后,由高万宣暂时接管了顺义县城。
天彻底大亮,顺义县城依旧城门紧闭。衙役们开始上街敲着锣儿宣布了这座城的主人临时易主,同时让百姓们无故不得上街,等候官府挨个上门调查。
因为人手有限,林枢留下一百禁军保护高万宣和王子腾等人,自己带着一百多人开始从被禁足城中的外藩之人查起。
顺义县是京城通往辽东和大漠的必经之路,加上大楚与鞑靼通商,城中此时住着不下数十支各类商队。
数百人的队伍挨个排查也不是个轻省的活,短短一个上午就把林枢累了个半死。
“大人,这家商队是从西市进的货,里面藏有火药!”手下一名校尉悄悄将一个小布包递给林枢,在其耳边禀报说道:“是火器营今年才开始使用的那种,这些箱子里还有不少数百斤。”
本来已经犯困的林枢被吓了一大跳,这会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了,连忙跟过去查看。
这一看差点把林枢的魂都给吓没了,粗糙的木箱中,上面堆着布匹等遮盖物,底下严严实实装着的全是火器作坊最新研制的火药。
数百斤火药胡乱堆积在昏暗的房间中,四周还站着打着火把照亮的禁军将士。
“快快出去,小心别让火把靠近这些箱子……”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此处院子不远处的地方勐的发出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蘑孤云就升起在县城南侧。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林枢心中当即一沉:“封锁此处,将这支商队的人全部羁押,其余人立刻随本官前往城南!”
等林枢带人赶到发生爆炸的地方时,只见一座规模明显不小的院子已经被火药巨大的威力夷为平地,周边的土木结构的房屋全部被震塌了,就是青砖房屋,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残垣断壁中隐约可见残肢断臂,偶尔还有呻吟声传出。方珏贤等顺义县的官吏也带人赶到了此处,几名官吏一到地方就差点吓晕了过去。
“完了,完了,怎么发生这等事?这可是县中最大的酒楼,里面住满了人啊!”
“还不赶紧救人!”
林枢原本还没弄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一听是县城最大的酒楼,心中的不妙之感就更加严重了。
一座酒楼被火药夷为平地,死伤的人数怎么可能会少。不一会就已经搬出了二十多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