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千窟城毁灭后,伽罗走遍了云中漠地,也算是见识过风浪,她自认自己的心境已得到千锤百炼,虽称不上无懈可击,但亦足够强悍。
洛渊却摇头:“并非是不够坚韧,而是心有桎梏,又怎么能变成真正的强者?千窟城的事情,纵然跟姑娘家族有关,但说到底不是姑娘所为。心中对黎民怀有慈悲乃是好事,可若是这份慈悲心,成了阻挡前行的罪孽,那便是束缚自己的枷锁。”
在游戏里面,伽罗是很强的。
被称作为反打的神。
可是在王者大陆里面,这位反打的神却只是一位家破人亡、觉得自己满身罪孽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是坚毅的,但又是脆弱的。
说到底,千窟城的毁灭跟伽罗并无直接关联。
心怀大爱、肩负责任乃是好事,但如果这份责任,成了必须背负的‘罪孽’,那就变了味道。
“我倒是很好奇阁下的经历。”伽罗凝望着洛渊,轻声道:“来自日落海的年轻贵族,料想应是有个很好的人生,为何会对这些事情诸多研究?”
洛渊的招数跟理论,并不像无忧无虑的贵族公子能做出来、亦或者能说出来的。
可根据江湖上的传言,洛渊的身份便是位神隐贵族的后裔。这样的背景足以他横行霸道,应该并没有什么忧愁。
洛渊微微一笑:“因为闲的。”
是的。
因为闲的。
闲下来自然就喜欢乱琢磨。
至于这些看似有道理的话,实际上仅仅是因为时代不同,所以看法不同,以至于说出来后,便会陡增高深莫测之感。
伽罗:“…………”
“我家老板就这样,伽罗你不要在意。”花木兰扯下来油滋滋的鸡腿,撒上调料后便咬了一口,一边说道。
伽罗慢条斯理的吃着烤鸡,好奇的问道:“我看姑娘英姿飒爽,身上又带着一重、一轻两把重剑,可是传说之刃花木兰?”
“传说之刃?”花木兰挑了挑眉:“倒是个好称呼。”
确定了花木兰的身份后,伽罗心底最后的戒备,也缓缓放松下来。身为千窟城的后代,她听说过花木兰的大名。
曾经骁勇善战的长城守卫军,死在她剑下的魔种不计其数。后来被陷害,远走他乡,在洗清冤屈后,却选择了归隐。
长城的守卫军,为她取了个称号,便是传说之刃。
碰到名扬大陆的洛渊还不算,竟然还碰到了花木兰,伽罗觉得这番行程,或许是改变她人生的契机。
……
翌日清晨。
马车顺着边陲朝着长城奔行,这一路上洛渊、花木兰跟伽罗三人,沿途斩杀了许多魔种。这些魔种全都没有智慧,数量且比想象中庞大。
“按理说风暴军重启后,司空震应该会肃清这些魔种才对。”
洛渊若有所思。
司空震重启风暴军,为的便是祛除魔种,保护长安城。
伽罗皱眉道:“听闻大唐的大司空确实是重启了一支非常强的军队,消息已经传到长城,但据说那支军队需要训导。”
这也在情理之中,智慧被大幅度削弱的风暴军,确实需要重新训导。
只是……
“伽罗姑娘,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花木兰好奇的问道:“这些应该都是军中秘事吧?”
伽罗脸色微红,有些尴尬道:“实不相瞒,在千窟城被覆灭后,我多次去过长城打…打探消息。”
“看来你探听消息的手段很特殊嘛,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打探到。”花木兰揶揄道。
“咳……”伽咳道:“局势所迫。”
木兰将剥好的橙子,掰下一瓣送入洛渊口中,并没有继续打趣伽罗。距离长城越近,她心底的情绪越是复杂。
毕竟是曾经洒过热血的疆场,现在看着一片片熟悉的土地,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所谓近乡情怯便是如此。
马车里的氛围再次陷入安静,这两天没有遇到魔种的时候,马车里的氛围一直都是如此,伽罗也逐渐习惯跟洛渊的相处。
将最后一颗荔枝送入口中后,伽罗从包裹里掏出一本书,靠在软榻上观看。
书的页面发卷,显然是翻阅过无数次。
而这本书的名字,却是熟悉至极。
《倚天》。
看着熟悉的名字,花木兰心底的怅然疏散不少,她笑着问道:“伽罗姑娘也看倚天?我也是这本书的忠实读者。”
“嗯,确实是一本难得的好书,里面有些诗句也很有意思。”伽罗微微笑道:“唯一便是这本书的作者,实在是可恶。”
正吃着橙子、眯着眼睛看美人的洛渊,听到这话额头青筋不由得一跳。
木兰亦是强忍着笑意:“这是为何?既然姑娘觉得这是本好书,亦觉得里面内容很有才学,为何又对作者诸多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