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允年迈的身躯瞬间打了个哆嗦,自己用精明的眼神看着身边的黑发男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当时在场?”
然而冥非却摇了摇头,自己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
“我当时在场,今年要多大年岁了,我是翻阅了各路卷宗,记得其中一卷史书中提到过,沿途遇到逃难的百姓,天武国担心他们其中掺杂着尘羽国的暗探,所以并没有放走他们,你们若是还在原地拼死到底的话,那在这条受苦受难的路上,又会增加几百人呢。”
“原来是这样…元帅原来是因为这样,才留了我们几个人的小命,菩萨保佑…真的是菩萨保佑!”
商允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把几十年的重担刚放下了一般轻松,自己更是之后忍不住老泪纵横,站在大街之上,吸引来了不少行人的围观。
“别菩萨保佑了,是你们保住了你们自己。”
冥非觉得眼前这么多人,自己的身份万一曝光可就麻烦了,索性冥非便拉着商允逃离人群,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百姓,这只不过是冥非能让商允好受点,而说出来的谎话罢了。
[当时的确,有很多百姓从九峰焰城里逃出来,但他们都死在了韩道忠造出来的火炮之下,能逃到粮草路上的百姓更是没有几个,仅存的一两个,天武国对他们下了格杀勿论的军令,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逃出来的百姓,究竟是敌是友,现在看来,若是我当时将兵力收得再紧凑一些,说不定商允他们就…可是那样,别说包围尘羽国的主力,有可能会被对方反扑一口。]
……
冥非和商允两个人来到了一处早已荒废的铁匠铺,这里杂草丛生,屋顶上厚实的积雪,积压得屋顶摇摇欲坠,火炉子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块没有成型的废铁,这里就是这家铁匠铺,破烂不堪,可是他的主人却享有天武国第一铸剑师的称号,如今看来更像是负累。
“这里已经好几年没人光顾了。”
商允站在冥非身后,他看着冥非用手将火炉中的两块冻得冰凉的两块废铁,拿在手中,细细揉搓,直到上面的泥土铁锈去掉一脚,那两块废铁才真正显露出冰山一角的样子。
这两块铁遍体漆黑,掂上去的重量也很轻,不管从外观还是手感上看,这的确是块废铁,可当自己用这块废铁驾驭起内力,将火炉一脚砍断的时候,站在冥非身边的商允则是震惊无比,因为他知道,仇龙金当初和他说过,有人能认得出这两块废铁,就是识货人,不管是谁都是他仇龙金的朋友,要是有事,尽可以找他。
[是他的手法…仇龙金你的手艺和你年轻的时候相比之下,几乎找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别,身为天武国铸剑师中的首位,你不爱名利,却愿意相信我这个大恶人,可是我连保你一命的意识都没有,蓝家是,你也是,我因为朝政的事情,已经和你们疏远到了什么地步了…]
“青公子,你别难过,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商允侧面给了冥非一点提示,提示冥非,仇龙金现在可能还没有死,可鬼知道,冥非根本没有听懂他说话的意思,思绪还留在过去的感伤中。
“商老,谢谢你。”
冥非将装有“金裘”碎片的包袱放在地上,随后自己趴在地上,因为寒日雪城四季皆冬,地面如同结实的钢铁一般,冥非就用双手将坚硬如铁的土地挖出一个小坑,商允见到冥非双手食指的指甲,因为挖坑导致十根手指,七根的指甲已经崩裂,从中流出不少鲜血。
[仇龙金,我交你这个朋友这辈子都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明明在我权朝倾野的时候,对你的遭遇不闻不问,你肯定不会再想交我这种好友了吧。]
冥非用颤抖的双手拿起装有“金裘”碎片的包袱,将包袱稳稳放入自己挖出来的小坑里面,然后盖上了冰冷的冻土,最后冥非将双手合十,闭上双目。
[“金裘”,是你赠给青海懦的,可是青海懦又赠给了我,我却把它毁了…我不配当它的主人,既然你已经身死魂消,这“金裘”便回到他的锻造者手中,也算是回到了它初生的故土吧。]
“砰,砰,砰。”
冥非跪在地上给“金裘”和仇龙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自己站起身来,过分的哀痛让冥非感到眩晕,幸好商允及时扶住自己,没有让自己随意地倒在地上。
“你和仇龙金,真的是朋友?”
听到这句话,冥非苦涩地笑了笑,自己将头望向天空,不让自己悲伤的眼泪流下来,冥非为了给商允解释清楚,只能用更咽的口吻说道。
“我的确,不配当他的友人,他和蓝家出事之日,正是我得意之时,可当时我太沉浸在权谋之中,对他,对蓝家,我除了愧疚之外,别无其他。”
商允明白眼前的黑发男子,乃是真情流露,并无半分虚假,可是倘若现在就把仇龙金还活着的事情告知于他,恐怕会引起更加混乱的局面,仇龙金也没有几年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