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亭林也是感慨不已。
他们二人在江东的读书人中间,声名显赫,本想着寻到茅元仪这里来,怎么也能混一个‘狗头军师’。
最不济,也该是卧龙雏凤般的人物。
结果,连个村长都混不上。
“整日躲在书斋里,能有什么出息?”
“行万里路,破万卷书,古人诚不我欺也!”
听着两个风流才子在一旁自怨自艾,孙传庭的心情方才渐渐好转起来。
他都有些奇怪,以他的年龄、阅历,怎的如一个少年人那般,开始计较起这些有用没用的来了?
“我这个村长当的莫名其妙,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向两位请教呢!”
孙传庭躬身就是一礼。
黄梨洲、顾亭林二人赶紧还礼,道“不敢当。”
三人开始动手做饭。
两位年轻人轻车熟路、刀法娴熟的擀面、切面,不到一盏茶工夫,一大盆鸡丝炒面就出锅了。
这一点,让孙传庭再一次感叹,他这个曾经的‘榆林镇都指挥使’,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对了村长,洪老夫人那边你去过了没有?”
吃饭时,顾亭林突然问道。
“洪老夫人?”孙传庭一愣,“哪一家?”
“就是洪承畴老娘的家里啊,”黄梨洲笑道“就在村后面的山坡上,最高的那一户人家。
听人说,她是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的老娘;
当初,因为看不惯儿子的混账样子,苦口婆心的说教后,却丝毫不见悔改,一怒之下,干脆搬来董志塬上了。”
“老夫人多好的一个人,都是让那混账儿子给气坏了!”
顾亭林补充一句。
孙传庭再一次无语了。
此事,在外面传的有些玄乎,大明官场上多以为饭桌上的谈资,孙传庭一直以为是官场上讽刺挖苦洪承畴的,想不到确有此事。
而且,洪承畴的老娘,就住在这清水村?
“吃过午饭后,我便去拜访她老人家。”
孙传庭正色说道“如此深明大义的老母,咱们绝对不能让她老人家吃苦受累啊。”
说着说着,想起自己的老娘。
孙传庭虎目之中,沁出两颗清亮亮的泪珠子“洪承畴身为陕西三边总督,怎的如此不济,难道,他就没想过要接老夫人回西安府?”
顾亭林、黄梨洲哈哈大笑。
孙传庭不明觉厉,只好老老实实的问道“二位为何发笑啊?”
“不是洪承畴不想接回去,而是他根本就没本事接啊,”顾亭林哈哈大笑道“前后三四次,牛皮吹的震天响,三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过来;
然后,被茅止生一顿捶,屎都快打出来了。
前后几次,损失兵力超过五万人。”
孙传庭默然不语。
他是榆林镇都指挥使,从军事指挥权属上来说,还归人家陕西三边总督节制,统一调拨指挥。
当初,洪承畴也曾几次三番下令,让他从侧翼后方,对延安府、庆阳府发动剿贼行动。
结果,他只是试探着进攻一次,便被打了个屁滚尿流,干脆不再考虑剿贼,而是一心一意以训练新兵为主……
想不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给打的满地找牙?
感情是,当初将他孙传庭打的找不着北的,便是茅剃头那厮……
……
吃过午饭,孙传庭心情复杂的向村后的山坡上走去。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诞。
十几天前,他还是榆林镇都指挥使,人前人后的,被尊称为‘孙大帅’、‘孙总兵’,再不济也是一位‘孙大人’。
世事难料。
让茅剃头硬生生绑过来后,摇身一变,竟成了反贼窝里的‘孙村长’!
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下次见了茅剃头……算了,那厮的拳脚功夫不错,咱好像还打不过。’
半山坡上,是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平台,有三间泥皮茅草屋,用一些木桩围拢一圈,便是一个小小的庭院。
庭院的柴门边,有一棵碗口粗细的榆树,枝繁叶茂,遮出一小片阴凉。
一名老妪正在庭院晾晒豆子。
一名丫鬟坐在树荫下做针线活儿,一针一线,看上去就十分认真。
“请问,这里便是洪老夫人家吗?”
来到柴门口,孙传庭拱手抱拳,温言说道“我是清水村新任村长孙传庭,特来拜访洪老夫人。”
那丫鬟赶紧站起身,朝着老妪喊道“老夫人,有客来访。”
老妪应了一声,转头笑道“是买豆干还是买豆腐?”
“如果买豆干,有现货,豆腐没有啦,您只能等到明天早上来。”
孙传庭躬身说道“不是来买豆干豆腐的,小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