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穆惜想,若是真的可以,那么她但也不介意帮一帮嬴政毕竟七国通证造假起来的确比一国的困难多了。
不过,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的嬴政,就如同她说的那般,还不值得她去投资。
而梦想这种东西,是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
之后的几年内,穆惜几乎将秦国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过的十分逍遥,这份逍遥再和十四岁的苗幻蝶重遇之后,变成了双份的逍遥。
至少,无论是对于穆惜而言,还是苗幻蝶而言,这一年半的时间,的确是他们二人在这一生中都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之一。
从天山暮雪到江南烟雨,从春夏到秋冬。
肆意洒脱,任意妄为,无拘无束更没有日后的无数责任与血腥。
于是有的时候苗幻蝶会想,人,为什么会长大呢?时间又为什么只会向前流淌,而不能停在某一刻。
她记得很多很多关于穆惜的事。
穆惜的笑,穆惜的洋洋得意,穆惜的聪慧敏捷,穆惜的要强,穆惜的故作坚强,穆惜对自由的向往,穆惜对无拘无束的喜爱
苗幻蝶想,这就是穆惜啊。
那样厉害的穆惜,那样张扬的穆惜,那样肆意妄为的穆惜。
直到苗幻蝶十六岁的那一年,她刚刚过了十六岁的生辰不久,而穆惜也快到十六岁的生辰。
女子十五及笄,意味着成年,可以嫁人。
但十三脉中,但凡作为嫡系传承之人的弟子,无论男女,几乎都是年满二十才会及笄加冠,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成年,还有担负起家族的责任与传承。
其中,大坻唯有黑苗的女子偏早一些。苗幻蝶十六岁的生辰带着穆惜去了黑苗,完成了她的及笄礼。她说,过几年,她也要和穆惜一起回清风山,参加穆惜的及笄礼。
可是她们还没等到穆惜的二十岁生辰,甚至没等到穆惜年满十六,就等到了清风山的紧急传信。
——清风变,望速归。
可即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却还是晚了。
就连穆惜的姨母,也是穆惜的师父,清风穆家现任家主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清风山山,她们所能看到的就是,无数死去的穆家弟子,以及大火之后的断井颓垣。
翠竹成林,灿烂漫山,昔日风光,皆成焦土。
少家主穆俞心疼的看着穆惜,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个喜欢捉弄人,总是一脸顽皮,眉梢都写着肆意的孩子,茫然极了然后眼泪就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但却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流。
"俞叔?姨母呢?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呢?还有玖童,悠悠,阿鹤呢?"穆惜紧紧抓着穆俞的衣摆,茫然而又无助。
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也就没了呢?
那么烦,那么吵的人,怎么不说话了呢?
怎么就不骂自己,不管自己,也不理自己了呢?
"少家主——"穆俞将穆惜扶起,逼着自己狠下心来:"不,家主。
人死不能复生。
穆惜茫然的抬起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常常挂在嘴边的死字陌生极了,也讨厌极了。
而穆俞还在说话:现在的当务之急应是召回逃脱在外的穆家弟子回来,重振穆家。他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又郑重极了,他弯下腰,低低的拜下:"您是穆家的少家主,是穆家最有天赋的人,是唯一有资格继承穆家的人。"
"请少家主立即举办成人礼,接任穆家,重振穆家。"
穆家穆惜抿了抿唇,半响才是轻轻冷笑,却满眼悲凉:"是啊只有我了。"嫡系之中适合的人,只剩下她了。
过往宠着她的那些,让她能够肆意洒脱,无拘无束的人都已经不在。
她是不喜欢束缚之人,但穆家的担子却只有她能去担。
影夜是吗?穆惜垂眸,如果说,在过去的她的眼中,影夜还只是一个名词,那么现在,这两个字却已经被穆家族人的鲜血染成红色。
变得生动而鲜明。提起来,就带着蚀骨之痛。
穆俞已经又重复了一遍:"请少家主立即举办成人礼,接手穆家,以安穆家弟子之心,重振穆家。"
好。
看着这样的穆惜,穆俞心疼极了,苗幻蝶也心疼极了,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