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九四几年,京城解放,类似于这种事,还是层出不穷。
还有这种事?
京城那个时候还叫北平。
没错!
当时北平的市长,有这么一个叫李老京的坏人。
李京伸手拦了一下:你先等会儿吧,我听着怎么还跟我们家有关系啊?
嗯,一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这么一个坏到了家的人,三十多岁,往那一站,西装革履的,也跟个人似的,生的大眼珠,厚嘴唇,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太刺激了!
萧飞一边说,还一边往李京的身上瞄。
台下的观众一瞧,就知道这小子是在说谁呢。
你要说李老京,别往我这边看行不行。
这个人太坏了,出去看演出,一眼就瞧上了当时的评剧名角儿鲜灵花。
有这么一位。
李老京瞧上了,嗬,长得不错啊!不赖啊!
这也不赖人家李老京,好看的谁不爱多看两眼啊!
萧飞一指李京:瞧见没有,这点李京老师就随他爸爸。
别废话,接着说你的!
萧飞忍着笑:李老京看上了,好啊!我们要扶持你们这些个艺人,我得帮助你们啊,有什么困难只管说,这样吧,你今个就搬我们家去吧。
啊?这就给抢走了啊!
鲜灵花吓坏了,这可怎么办啊?打这儿起不敢唱戏了,哪个剧场都不敢露面,不敢戳水牌子,一出现马上就逮啊!
这李老京这么大的势力啊!
可不嘛,人家是市长啊,放在过去,那就是封疆大吏,跟北平地面上,那就跟皇上一样啊!
嗬!
怎么弄啊,没办法啊,也得活着啊,到最后实在是没辙了,坐在街头给人家缝穷。
这么大的角儿给人家缝穷去了?
缝穷,这是旧社会贫苦人民最没辙的活法,过去的妇女为了养家,拿个针线笸箩,坐在街边,有路过的,衣服破了,大褂破了,给人家缝缝补补,赚点儿辛苦钱。
哎呀,太惨了啊!
这是最可怜的了,这么大的一个名家,跟街边给人家缝穷。
也得吃饭啊!
也有认识的,打这边路过瞧见了,怎么回事儿啊?这是……鲜老板,怎么干上这个了,您怎么不唱戏了啊?
问问!
旁边有知道的,帮着解释,嗐,您不知道,那个市长啊,叫李老京的,忒不是东西,非得娶人家,霸占人家,把鲜老板逼得没辙了,沦落街头,给人缝穷,唉……
跟您商量商量,咱们能别总提这李老京了行不行?
不说这个我不解恨!
我听着可别扭了!
行吧!那什么,鲜老板这么可怜,咱们帮助帮助她吧!
怎么帮呢?
真有好心人,把大褂脱下来了,刺啦……撕一个大口子,递给鲜老板,来,您给缝缝!
李京点点头:这是故意周.济鲜灵花呢!
又过来一位,把裤子撕一道子,来,鲜老板,您受累,您看我这裤子有个口子
都是好心人!
鲜灵花看着感动,哎呦,我谢谢您诸位,谢谢您
诸位,我知道,您这大褂,裤子都是好的,您诸位是为了周.济我,才故意撕坏了,我谢谢您诸位。
别客气了!
鲜老板,没事儿,您别客气,就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挺长时间没听您唱了,我们都爱听您的戏,您今天……给我们唱两句怎么样?
爱听鲜老板的唱。
萧飞压低了声音,道:不行,李老京不让,他听见了非出事不可。
吓怕了!
您这样,我们把着这条胡同,没人瞧见,您小点儿声来一段。
也是个好主意。
鲜灵花一瞧,大家伙这么喜欢,人家还为了周.济她,把新大褂,新裤子都个撕了,盛情难却。
那就唱吧!
行,我谢谢大家伙啊!大家既然喜欢,我就小点儿声来一段儿啊!
唱一段儿!
别耽误活,我这儿给您缝着裤子,唱几句……唱几句井台会吧!
这个好听啊!
萧飞清了清嗓子,又学起了评剧里的旦角儿:下了井台啊,用目观瞧,前呼后拥杀气高,在当中闪出这么一匹马,马鞍桥斜坐着小将年少,我得见他太子金盔头上戴,雉鸡翎那个就在那脑后飘,身穿锁子连环甲,护心的宝镜放光毫,我见小将前发齐眉后发盖顶,天庭饱满福分不薄……我猛想起他好似当年的刘致远,他似我的丈夫名刘高,想起了我的小娇儿,眼前若有我的绕膝子啊,也有军爷这么老高哎……哎……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