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也听说书先生讲过不少故事,书里说的妾室多是被家里人使了钱,如同卖身一般。进了门,妾室的身份也同奴婢一般,要任凭正房夫人驱使打骂。就算是有了孩子也是庶子,与嫡子身份天壤之别。
秀英自然不会同意她娘的想法,可李氏已经钻了牛角尖,非要促成这门亲事。
不顾秀英反对,李氏就自顾上门找梁氏来退亲了,手里还提着小定的四样东西。
“她伯母,咱这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梁氏张嘴想问因由,又觉得是在求她,便将东西拿过来道:“好啊!就此作罢!”
暮丰正在院子西侧和暮泽年一起垫地基,听说亲事退了,他立刻将手里的铁锨一丢:“亲都退了,还垫什么地基,盖什么房子!”
梁氏过去戳戳他肩膀:“怎的,就凭我儿子这长相,去了穿红的还有挂绿的,就他们家那人家,这亲退了也好,回头娘托媒人给你说更好的。”
暮丰噘着嘴往地上一蹲:“我不,我就要秀英,你说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暮泽年也说:“秀英那闺女干活真是没说的,比暮玲都强。”
“可那家子人太讨厌了,一个个眼睛就盯着钱。”
“日后秀英嫁过来就是咱家的人,事事都得向着咱家,尤其是等有孩子以后,还怕她不为自己孩子打算。”
“如今说这些还有啥用,是他们家非要退亲。”
与此同时,秀英家也是吵得鸡飞狗跳。他们家只有李氏一个人想与曹家结亲,秀英她爹第一个反对:“你去曹家做下人就罢了,是为了月例钱,现在想让闺女去给别人做小,门儿都没有,我陈家丢不起那人!”
“做小怎么了,能去京城过好日子,你去过京城吗?”
他们这里吵翻了天,曹家虽然没有吵,却也是气氛凝固,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曹夫人此次回来,还是为了曹璋的婚事。她笃定与陆家结亲能对曹璋有利,死活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璋儿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亲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曹璋面色平静,只淡淡说了“不同意”三个字,便转身回了屋。
曹夫人将怒火转向曹先生:“都是你在背后鼓弄的,儿子都不听话了!”
曹先生第一次跟她拍了桌子:“孩子长大了,他不能一辈子都听你的话,难道他将来做了官,遇事还要回来问问你这个娘?”
“我这是为了他的前程!”
曹先生冷笑道:“前程!他们陆家又不是皇帝,娶了他闺女就能让璋儿前程似锦。你别忘了,陆家只是军户,连陆君铭都没有去科考,璋儿一个外姓人算什么。”
“你提陆君铭做什么,他一个外室生的。人家陆娇可是嫡女,她外公是上谷郡守,与朝中官员都说的上话,就连陆鸿都是靠他的关系,才能在上谷做官。”
“那还不是照样要去战场,生死不知。”
“他是个武夫,无诏都不得上殿,若不是立下通天的军功,一辈子都见不到圣颜。我们璋儿将来可是文官,能够上朝议政的。”
他们正在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李氏在外面高声道:“夫人,夫人在吗?”
曹夫人叹口气叫她进来,李氏兴冲冲进了屋便说:“夫人,我已经将秀英的婚事退了,您看咱们……”
曹夫人无奈地摇摇头:“我们这正房媳妇儿还没有娶进门呢!你们急什么。”
曹先生站起来,口中连说着“荒唐”,去了诊室。
曹夫人脸上阴云密布,闭口不言,李氏站在那里实在是无趣,只得回家去了。
见她闷闷不乐地回来,家里人就知道事情没有如她的愿。
梁氏这边,暮丰与秀英退了婚事,她便开始想哪家姑娘更合适,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月。
反正与吴家也常有来往,梁氏决定亲自上门去探探口风。
她拿了些咸鸭蛋和小菜,便去了吴家。吴平顺的腰还没有全好,正在院子里溜达。
梁氏进来,说是找小月问做活的事,吴平顺指指屋里:“小月在屋里呢!去吧!”
来之前,梁氏早就想好了如何探这个口风,她假意往屋子的方向迈了两步,又停下说:“小月这孩子可真是样样都没的说,屋里地里都拿的起,将来谁若是娶了她,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话说小月也十三了吧!也该议婚了,不知道平顺想给她寻个怎样的人家?”
她这话风再明显不过,吴平顺岂能听不出来,他暗自勾勾唇角道:“我家小月太老实,嫁出去我怕她受气,我想给她招个上门女婿。”
梁氏心中一凉,无奈道:“肯入赘做上门女婿的,哪里有什么像样的人。”
吴平顺也假意叹口气:“只要人好勤快,对我家小月好就行了,别的不重要。”
梁氏是无论如何不会让暮丰做上门女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