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肉卖不出去,煮的久了又老了,最后也是浪费,这一小碗也不碍事!”
说着,又把碗往白虞那边推了推,“吃吧!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谢谢!”白虞接过碗。
她也没离开,就站在原地夹起一块肉咬下去。
“唔……好次!”她脸颊鼓起一点,吃肉的间隙还不忘赞叹一句。
张家汉子没有再看她,自己将锅里的肉继续翻了个面,清了清嗓子叫卖,
“刚卤好的肉……肥而不腻,有需要的来看看……”
他的叫卖分外生涩,就是白虞这个不懂门道的也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格外生硬。
白虞埋头还在吃,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
旁边的那三喜生意也不大好,无人问津的他没沉默多久又和张家汉子搭话,
“张哥,婶子和嫂子的病情怎么样了,现在你还需要多少银子,实在不行的话我回去和我爹娘问问,先给你周转一点!”
张家汉子连忙摆摆手,“三喜你千万别,喜叔的腿伤都还没有治好,你家里也没有比我好过多少,还是拿着银子先去给喜叔看腿吧,可千万别再留下暗伤了!”
二人你推我让之间,白虞一碗肉已经吃完了,只是汤有点咸,她喝了一点就放下了。
“我没有银子……”白虞摸了摸嘴。
张家汉子被她打断,一时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他看白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扯出一点笑,“无事,这一碗肉我说了不要钱!”
身材健壮的男人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三喜,
“明日我可能就不出摊了,听说这段时间酒楼大肆要野货,我明日一大早去山里看看……”
“那这一锅的肉怎么办?”三喜没想到张家汉子已经又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那会儿和酒楼的管事问了,今晚收摊的时候将这些都拿过去。”
三喜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不干净吗?怎么现在又……”
转瞬他反应过来,“低价贱卖?”
张家汉子苦笑,“只能这样了,否则这一锅肉就浪费了,能回本一点是一点!”
三喜也是一脸无奈。
从前张家未出事的时候在这附近家境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自从张婶子患了病,张家嫂子也产后大出血,险些没了命,张哥几乎倾家荡产才保住她一条命,只是现在还远远不够。
家里两个人都需要日日喝药,刚出生的孩子只能喝羊奶。
三喜拿着鸡蛋去过一次张家,一家人愁云惨淡,饶是再刚硬的汉子,张哥也已经慢慢佝偻了腰。
“这一根金钗给你!”
张家汉子和三喜还在说话,白虞突然拿出金钗放到张家汉子面前。
原本以为她早就走了,没想到人还在,并且拿出一根质地上佳的金钗给他。
张家汉子恍惚了一瞬,手指蜷了蜷,还是按住那一瞬间升起来的心思。
只需一眼就知道,这一根金钗足够帮他度过现在的困境,只要轻轻抬手,这一根金钗对他而言是能救命的,但是对于这女子而言,大概也只是平日可供挑选的物件之一。
但是……他还是摇摇头,“姑娘,这根金钗太贵重了!”
“我知道。”白虞又往他面前送了送,“只是想帮你一把,你方才白给我一碗肉,你是个好人!”
张家汉子苦笑,“只是一碗肉而已,姑娘将这金钗当了,足够吃千百碗……”
白虞还是执拗的摇头,“那一碗肉在你眼中和在我眼中不一样……”
“你自己都已经身在困境,还能对别人伸手帮一把,这情意足够抵这根金钗!”
白虞说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张家汉子恍惚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白虞人已经不见了,手心却诡异的躺着一根金钗。
“张哥!”三喜推了他一把,劝他,
“既然那位小姐发善心给了你,你就收下吧!”见张家汉子还是有些犹豫,三喜又添了一把火,“对她们那些富人而言,一根金钗还不如一碗可口的肉汤,而且,婶子和嫂子他们的药钱是一大笔开销,张哥你就是拼了半条命也不够啊!”
“刚出生的孩子也扛不住一顿饿,这恩情以后报也行,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糊涂事,这东西系着三条人命,耽误不得了!”
三喜这一句话彻底将张家汉子心里犹存的那一点犹豫给打消。
“你说得对,以后还有报恩的机会!”张家汉子攥紧手里的金钗。
白虞隐在一处草车后,看到那汉子想通才转身离开。
她就是一时善心发作,但是听着那二人说的那些话,她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若是自己无能无力倒也罢了,但是她手里不止那一根金钗,况且那男人肯不要银子就为她舀了一碗肉,这份情她记住了。
……
白虞经过那一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