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虞坐在绣墩上与齐光大眼瞪小眼。
“那个……齐光姑娘,我与凰七没什么的……大概,我可能与他认识的人有几分相像……”
白虞说着,莫名心虚。
其实一眼就看得出来,凰七与齐光都是心悦对方的,但是大概之间有一些误会。
白虞话本听多了,觉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难得的事情,如今凰七对她不错,而齐光又是她第一眼就很是有好感的女子,所以多留了一点心眼,心想着一定要将二人之间的误会解除。
“姑娘,齐光都懂!”
齐光说着就赤脚下榻。
白虞看她还因为睡得时间久了而双腿酸软,看起来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扶住,
“别在意,我并没有多想……倒是你,看起来身体不大好……”
白虞将人扶到自己先前坐的绣墩上坐好,她自己又寻了一个硬邦邦的凳子。
“要喝茶吗?”
白虞看似问,手下动作已经开始,齐光见茶盏已经推到她跟前,到口的拒绝咽下去。
不是看不出来白虞的示好,但是未入心魔前,她就已经想到了白虞的身份。
尤其凰七对白虞的态度实在是不能让她不多想。
“白姑娘,走吧!”
齐光突然开口。
白虞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而后苦笑,
“我从来不撒谎的!”
齐光神色淡淡,与二人第一次在那亭子里见面时极为不同,白虞觉得这会儿的齐光甚至可以说是对她有极深的芥蒂。
她很是莫名,“齐光姑娘,你若有什么误会可以说出来!”
她直来直去惯了,对着齐光这种根本无意多谈的很是无奈。
齐光对她的真心诚意却无动于衷,
“白姑娘,你先回去吧!”
一句话让白虞又是莫名又是难堪。
她默了默,
“那好,我也不多说,只一句……凰七与我没有暧昧,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齐光眼睛都不眨一下,白虞叹了一口气,
“作为旁观者来说,你这个样子,对凰七对你自己而言都是折磨,如果不喜欢就分开,如果在乎就说出来……”
“时间久了,对你二人都不好!”
白虞说完也觉得好笑,她自己一个化形不久的小木鱼,哪来那么多劝人的大道理!
齐光终于舍得眨了一下眼,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如同荆棘一般扎入白虞的心,
“你既如此说,那么当年你又如何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纸上谈兵容易至极,而且白姑娘……对我而言,你离凰七远一些就是对我二人最好的结果!”
这一句话不可谓不恨,但是白虞却精确地抓到话里的重点,
“什么叫‘当年’?我化形才无多少时日,何来当年?”
“你不知道?”齐光不信。
白虞点头,“我自有记忆,便是一只木鱼,如今你说‘当年’……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还有……我当年又是谁?”
“我做了什么?我……又是落得什么下场?”
白虞一连好几个问题,齐光哑然。
之前并不知道白虞会是这种“前尘尽忘”的状态,现在话已经说出来了,白虞问起来,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知道我?还知道我不少事?”
白虞起身慢慢靠近齐光。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窗外隐隐照进一抹落日余晖,白虞逆着光,齐光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是白虞声音渐渐沉下来,甚至有些瘆人,
“齐光姑娘,有怨气就抒发出来,我并不是坏话听不进的人,如今凰七不在,你有多少怨念,不满,我都一一听着,只是……”
“关于我的,你说就是,只要是真的,无论好坏我都不会迁怒于你……”
“说吧!”
最后的两个字如同地府的催命无常,齐光仰头,
“我不骗你……我知道的不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白虞伸手将额头的发撩到耳侧,“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你……你当年并不叫白虞……”齐光像是信了白虞的话,慢慢开口,白虞倚着桌子,目光落在齐光一边说一边捻着的手指上。
“当年……我刚回到凤凰神殿……”
那是凰七成年之日。
齐光原本被“驱逐”出风麟洲是不打算再回来的,但是身不由己,作为凤帝陨落前特地嘱咐子孙要照料的故交之女。
呵,其实哪里算得上故交!
齐光知道,自己的父母与凤帝只是互相神交已久,但是从未有过相识。
将她带回风麟洲也不过是凤帝一时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