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杏眼弯弯,露出满意的笑,然后把大开的窗户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隙。
等队伍走近了,梅川看到白色纸牌上写着“裴知府儿子当街打人致死,杀人偿命!”
道路两侧店铺里的人纷纷涌出来,对着乞丐指指点点,有的露出不懈有的露出同情,但是大多数人脸上笑意满满,只是兴趣盎然的在看一场热闹。
“杀人偿命!”为首的乞丐每走几步就大喊一声,人后敲一声锣响,身后的乞丐会跟着大喊。
“去裴知府府上讨公道”,为首的乞丐再敲一声锣,身后乞丐跟着高喊。
梅川合上窗户,跟在好事的人群中一起涌上街头,跟在乞丐们后面朝着裴知府家的方向前进。
身边两个男人正议论着,瘦子说,“真是奇事,乞丐居然要跟知府讨公道,真是一大奇事”。
胖点的男人摸着下巴,嘴角都笑得有点合不拢,他说,“我看这些乞丐是活腻了,他们找知府大人要公道,那还不是找死嘛,话说,知府儿子打死人又不是第一次,别人都忍着,他们乞丐倒是忍不了,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是啊,知府儿子那是看谁不顺眼直接下狠手,谁知道死掉的乞丐是不是碍着他的眼了”,瘦子说着摇摇头,似乎为死去的乞丐可惜。
“不过这帮乞丐今天倒是让我佩服”,胖子指着前面整齐的乞丐队伍,“平时为一个鸡腿都能打得死去活来的,没想到能这么团结,我平时真是小看他们了”。
光州城有八条主街,此时,同样的戏码正在不同的街上上演。两百多名乞丐分成八队,每队都是敲着大锣,每个乞丐身上都挂着白色纸牌,向着裴禾的府上行进。
裴禾府前的空旷地面上,四名乞丐正把一个用破布和两根树枝做成的担架放下,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是新的,一尘不染,和残破的担架以及四名乞丐的脏乱形成巨大的反差,让人想看一看洁白的布下面是什么。看门的官兵看到乞丐,立刻上前驱赶,“快点滚,这里是知府大人的家,不是你们乞丐乞讨的地方”。
四名乞丐席地而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名官兵一看真是奇怪了,这群乞丐平日里见了他们就如同老鼠见了猫,跑的贼溜快,今天怎么就不怕了呢,还找到知府家来了。这个官兵想着,上去一脚。
被踢中的乞丐立刻抱着腹部滚在地上打滚哀嚎,“官兵打人了,大家快来看看啊,官兵打人了”。
另外三个乞丐没有阻止官兵,而是不由分说的直接往裴府门前的石狮子上面撞,砰砰几声,官兵们都看的发毛。
三名自己撞伤的乞丐头上流着血,转过身就躺地上哀嚎,“杀人啦,来人呢,官兵杀人啦,知府大人杀人啦!”
官兵们正要拔刀,不过已经有人被呼喊声吸引了过来,“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杀人不成?”来的人一边斥责一边跟着大喊,“官兵杀人了,快点来人呢”。
官兵们上前推搡呼喊的人,可是慢慢聚拢的人群让他们成了众矢之的,有几个围观者捡起了石头,“要不就放手,要不就把我们都杀了!”,官兵们一看事情似乎不简单,赶紧收起刀退回大门前。
“大家快看呐,这是前天在城门口被裴知府公子打死的乞丐”,一个乞丐跪在地上面对群众一边哭一边掀开白布,白布下面赫然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脸上的肉都翻出来了,头骨也暴露在外。
围观的人开始对着裴府的大门指指点点,“知府大人太过分了,这是草菅人命啊”。
“可不是,要不是大家过来,这几个乞丐恐怕就被杀了,这是打算杀人灭口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指责和谩骂,大家的愤怒被点燃了,如同秋天野地里的枯草被火星点燃后的一发不可收拾。
门口的四名官兵一见事情似乎有点出乎意料,他们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只好让一个人进去通报。
裴禾今早到城外五十里的军营中巡视去了,家中做主的是老夫人,所以守门的官兵就直奔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今年七十多岁,刚在丫鬟捧来的水盆里洗好手,正要起身去吃饭。这时守门的官兵进门单膝跪地,“老夫人,外面出事了”。
老夫人一头白发盘在脑后,脸上保养的极好,只有眼角有几处皱纹,一脸的慈爱。她听到官兵来报,赶紧让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一般家庭事务都是禀报她儿媳妇,但是事关重大的老夫人交代,只要裴禾不在家都要禀报她,既然官兵直接来禀报她,看来就不是家庭琐事了。
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官兵面前,“慢慢说,到底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