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谢道韫眯了眯眼。
“那我就更要好好珍惜你了,不然你受这么大委屈,以后发起火来,还不追着我打?”
本来听到前半句,脸上露出笑容的谢道韫,在听见后半句的时候,笑容就僵住了,转而带上了一点危险的弧度,“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怕我打你?”
“这个,”王凝之笑容不变,“怎么会呢,我要是真的怕你,娶你做什么,我要娶一个好的娘子,又不是招募了一个打手。”
瞧着几个孩子都回来了,谢道韫牵过小丫头的手,又努努嘴,“三妹,走快些,天色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跟在后头的谢道粲虽然很听话,但眼睛总也离不开那盏小灯,就在刚才,她发现这灯笼里还有一层,每当走路的时候,摇晃之中,那图案也在旋转变化。
想来这是王二哥所做,姐姐还没发现这个秘密呢!
……
上元佳节。
自黄昏时,整个山阴城,便被点亮了。
联袂而起的灯笼,被细细的绳索连着,挂在大街小巷里,远远望去,就好像一条闪烁着光芒的彩色丝带,将整座城都围了起来,还不止如此,其中脉络,恰恰就是这座城的各大街道。
灯市在南,酒宴在北,几家大些的酒楼,全都被会稽王府给包了下来,以其小厮为辅,而王府中派出大量的仆役,来准备宴会。
北坡高于南,坐在楼上,更是可以将南边灯市一览无余,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奔跑的小孩手里都握着灯笼,笑闹声几乎不绝于耳。
一席一席的餐食被摆上案几,酒水更是几与茶相当,侍女们一列列端着盘子而来,冰着以保鲜的果子也呈了上来。
这一夜,几乎周边所有有名有姓的世族,官员都被邀请而来。
家眷们虽大多在一楼,男女分席而坐,但熟人之间打声招呼,或带着孩子去见礼拜年者,早已经错落而坐。
‘叮咚’一声,王凝之把手里的半个小红果丢进酒中,看着它在其中慢慢融化,在端起来喝一口,果然酸味淡了一些,又给酒里加了点冷甜。
望了一眼底下大厅,今儿来的歌妓也是下了大力气,她们本是些江南女子,却能把北地所来之音,弹奏得丝毫不差,连绵不断,一曲刚歇,新曲便起。
“那便是齐家姑娘了,前几日刚许给了贺家,便宜了贺元礼那小子。”
王凝之回过头,笑了笑,“你不好好在宜兴待着,跑到会稽,是何缘故?”
站在自己旁边的,正是宜兴周氏,周则清,端着一杯酒,瞧着正在上楼的几个姑娘,这家伙前些年跟着家里长辈来山阴办事儿,倒也和王凝之玩过几日。
“我也想在家待着啊,这大过年的,谁乐意跑来会稽,还不是被你害的?”周则清倒也直接,在他的印象里,王凝之这人虽然蛮不讲理,但有一点儿好处,就是他除了故意的时候,大多情况下,是没那个兴趣找茬为难别人的。
“你在宣城出了那么大的风头,结果没两天,我们还没想清楚这中间关系,你就又出口得罪了会稽小王爷,现在谁也拿不准你们王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我本来是随着家里长辈到会稽,想要探探口风的,赶上了王爷举办这上元之宴,这不就来了?”
说着,还悄悄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给兄弟来个信儿啊,我们这些人,可都指望着王家活呢。”
王凝之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那有什么办法?”周则清耸耸肩,“周家如今在宜兴也过得不容易,大将军年底的征集军资,我们本来是想拖一拖的,谁知道朝廷这次会直接下令拒绝,眼下得罪了大将军,只能来跟着你们混,我又不想得罪了你,攀攀交情,也不为过。”
“两位,聊什么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左氏公子,左连阳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把竹骨扇。
“这天气还拿个扇子,你倒是扇啊。”王凝之没好气地说道,左氏倒算不得什么大世族,不过是会稽一带的南方小世族罢了,自王家主事会稽以来,左氏家主倒是相当有眼力劲儿,这么多年了,一向是配合的,就连前段日子,东阳江氏来找事儿,左家都是装死,置之不理的。
而这左连阳,更是承继了父辈们的智慧,平日里悠闲度日,反正王家有要求,那就配合,没有的话,就安生做点生意,这几年更是连朝中都几乎无人,快成了个生意人了。
“这不是为了显摆嘛,哪儿能真扇啊,大家还不把我当个傻子?”左连阳‘嘿嘿’笑着,走近一步,打开折扇,“瞧瞧,卫夫人的墨宝,你王凝之都不见得有几份?”
“你难道不晓得,卫夫人是我爹的老师吗?”王凝之翻了个白眼。
“当然知道了,所以王大人才一定会珍惜她的笔墨,就你这样的,决计是不会给的。”左连阳笑呵呵地说道,又顺着两人的目光往下头瞧,皱了皱眉,“这小子又给放